“呸!”
滿臉皺紋的大爺首接一口唾沫吐在了劉專員那雙光亮的皮鞋旁,提著水壺轉身就走。
“趕緊走趕緊走!”“可惡的白狗子,別髒了俺們家的地!”“果軍老爺的飯可伺候不起,俺們還怕被抓壯丁呢!”
其他幾個老鄉也紛紛拿起鋤頭,像趕瘟神一樣地瞪著他們。
那架勢,像是他們敢多說半句,就要被鋤頭招呼在腦袋上一般。
“你們這些賤……”劉專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身後的軍統特工手也按在了槍套上,卻被帶隊的中將死死制住。
“別惹事。這裡是八路的地盤,你看老百姓的眼神,他們是真敢和我們拼命。我們是來考察的,不是來打仗的,走吧走吧!”
車隊狼狽地逃離了農田,駛入了延安。
而當他們走進延安的工廠時,考察團己經說不出話了。
他們親眼看到,那些他們認為絕對建不起來的鍊鋼高爐正在噴吐著熾熱的鐵水。
一座座中小型的機加工車間裡,先進的機床不住地轟鳴,工人們興奮地忙碌著。
嶄新的半自動步槍和重機槍正一支接一支地組裝下線。
“我能看看嗎?”
在徵得延安陪同人員同意之後,帶隊的中將走到檢驗臺前,隨手拿起一支剛剛下線的步槍。
“咔!”
他拉了拉槍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聲音清脆,手感順滑。
“這槍管的鋼材質量,還有這加工的精度……”中將強忍著手抖,喃喃自語著,“比我們重慶的兵工廠用美製裝置生產的中正式還要好上一大截!”
劉專員不懂武器,冷哼一聲轉開臉,忽然像被雷劈了似的,身子猛地僵住,死死地盯著旁邊正在跟兵工廠的技術員溝通火藥細節的工程師身上。
“範……範旭東?!”
劉專員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大喊出聲,不自覺地衝了過去。
正在說話的範旭東轉過頭,眼神中隨即閃過濃濃的嘲諷:“喲,原來是劉專員,別來無恙啊。沒想到在延安這窮鄉僻壤,還能見到你這位財政部的大紅人。”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劉專員氣急敗壞地指著他的鼻子,“你們永利化學公司可是向國民政府註冊的民族企業!”
“是誰給你的膽子,未經批准,就擅自把工廠和技術人員遷到共黨的地盤上來的!”
“你這是叛國!”
範旭東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劉專員,這頂大帽子我可戴不起。我們永利廠沒有搬遷,那些在重慶的廠房、鍋爐,甚至連大門上的鎖頭,都還完好無損地留在原地呢。不信,你可以回重慶去查啊!”
“你……你放屁!裝置不搬遷,就憑延安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你拿什麼搞生產!”劉專員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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