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芸的臉，晴氣綾的眼底瞬間泛起複雜的波瀾，乾巴巴的聲音苦得發澀：“是你。”
她當然認出了這個女人。
陸芸。
這個曾經在南洋沙龍里對她畢恭畢敬，用嫻熟的手法為她做過無數次精油SPA的陸芸。
這個當年還需要她出手庇護的人，現在卻踏著整個梅機關的屍山血海，從容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晴氣綾的手臂緩緩垂下，槍口不再指著任何人，但指尖依舊沒有離開扳機。
“我早該想到的。”晴氣綾慘然一笑，“自從沒能在南洋沙龍把你攔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可能會有今天。”
“把槍放下吧。”陸芸靜靜地看著她。
晴氣綾深深地吸了口氣：“我為什麼要放下？”
“因為你剛才做的那件事是對的。”陸芸掃了眼晴氣慶胤的屍體，隨即平靜地看著她，“大勢己去，為了一個註定覆滅的軍國主義政府去陪葬，不值得。”
“你的丈夫被你親手製裁，這也能夠說明你認錯的決心。”
“只要放下武器，你就可以作為戰俘接受改造，為你之前的行為贖罪。”
“制裁？認錯？改造？”聽到這幾個詞，晴氣綾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大笑。
她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流了出來：“陸老闆……不，這位長官，這個箱子先交給你吧。”
她忽地收住笑聲，將那個黑色的密碼箱，輕輕地放在了腳邊的地板上。
“晴氣慶胤沒有說謊，這裡面裝著的，確實是潛伏在華東的特務名單。”晴氣綾深吸了一口氣，“但箱子的密碼鎖是有自毀裝置的。如果不知道正確的方法強行開啟，裡面就會流出硫酸，把所有的檔案都給毀掉。”
“你要先旋轉左數第二個旋鈕，之後……”
“開啟的密碼是……”
晴氣綾盯著陸芸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報出了一串數字和開啟的旋鈕順序。
陸芸點點頭，另一位特戰隊員拎過箱子，半信半疑地按照晴氣綾的話操作起來。
“噠。”
箱蓋彈開，裡面的檔案完好地出現在了陸芸的面前。
晴氣綾深深地看了陸芸一眼：“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至少在南洋沙龍里，你曾經給我帶來過片刻的安寧。”
“剛才你的勸降，也給了我活下來的機會。”
“這個箱子裡的東西，就當是我的謝禮吧。”
晴氣綾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向後退去，重新跪坐在了那張榻榻米上。
她把槍放在腿邊，仔仔細細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襬，將細小的褶皺挨個撫平。
“我並不打算接受改造。”晴氣綾垂著眼，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想你也己經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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