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三皇子整理思緒,緩緩開口。
“數日前,王家通敵案告破,主犯京畿府尹張青松畏罪自殺,不過在他死之前,刑部三拷六問將他從王家所獲髒銀埋藏的地點問出,並在結案以後告知了苦主王璨。由於王璨事先請求望平侯之子謝榮軒幫忙翻案,所以作為報酬,王璨在大仇得報之後,將張青松所獲贓款全部拱手相讓。”
御書房外,傳來腳步聲,三皇子緩緩轉身,看向姍姍來遲的謝致遠,“因此當天下午,謝榮軒便帶著十個家僕前往京城郊外藏著髒銀的銀杏樹下……等到第二天凌晨,謝侯爺見其子夜不歸宿,便帶人去尋,最後在京郊發現了謝榮軒和其扈從的屍體……”
“此事案發後,父皇要求三司協查,不過幾天的功夫,便有四個可疑人員在郊外與人發生爭執,然後引來了都察院的辦案衙役,然後將其一網打盡,並且發現了藏在水裡的髒銀……而後柳尚書被四名犯人指控,說他僱兇殺害謝榮軒。”
三皇子大袖如雲,伸出三根手指頭,然後冷笑一聲說道:“事情到這一步,一點頗多,其一,柳尚書和謝榮軒無怨無仇,殺人動機何在?其二柳尚書即便要殺人,又為何選在他剛從刑部離開的時間點上,這不是引火燒身嗎?其三,這些所謂的犯人已經完成殺人奪財的計劃,為何不遠遠逃走,而是在京城一帶逗留?”
說著,三皇子朝著皇帝拱了拱手,“父皇,因為此案疑點重重,所以兒臣懷疑此案必是有人陷害柳尚書。”
謝致遠目光深沉,當即開口,“三皇子此言差矣,滿朝文武誰人不知,那張青松是柳溫的心腹手下,張青松畏罪自殺,柳尚書氣不過,便殺人報復,順便拿走哪一筆銀子,這便是他動機所在。至於第二個疑點也很簡單,多半是因為柳尚書一開始想殺的是翻案的苦主王璨,但是他沒有料到是我兒去取得銀子,其僱傭的犯人又不認識我兒,所以殘忍殺之……至於為什麼不逃,當然是因為逃不掉,我兒死後,京城往外各處關口都設了關卡,帶著那麼多銀子,豈能不引人耳目?”
三皇子微微一笑,淡淡說道:“謝侯爺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您忘了一點細節,居本宮所知,案發現場十個扈從皆被人一刀斃命,根據仵作驗屍勘察,兇器皆來自於同一把匕首,而且此人專挑脾臟下手,虐殺謝榮軒的時候,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所以根據本宮推測,這兇手是一個精通醫術,知曉人體構造的犯人。”
聞言,謝致遠臉色微變,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一個人來。
三皇子負手而立,目光幽幽看向謝榮軒,然後淡淡開口,“若是本宮沒有記錯,半個多月以前,謝侯爺曾經讓刑部通緝過毒王‘周義仁’吧?”
眾人身後,男主最近浮現一絲冷笑,然後不動聲色的撇了一眼大皇子,在陷害柳溫的事情上,此人急功近利,對於案子的細枝末節根本沒有了解清楚,便引人投案陷害柳溫,以至於破綻百出。
所以從一開始,男主就知道大皇子這一計是昏招,但他卻沒有指出來,而是任由事情繼續發展,若是大皇子不夠昏,怎麼顯得出來他的重要性呢?
與此同時,大皇子額頭滲出冷汗,他也已經發現自己計劃中的各種問題了,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萬沒有回頭路可走。
“三弟,你說的這些都不過是猜測而已,沒有真憑實據……”
“確實。”
三皇子點了點頭,隨後戲謔一笑看向大皇子,“謝榮軒一案的兇手是誰我確實沒有證據,但這根據案發現場的狀況來看,兇手絕不會是這四個人,他們四個人中沒有一個人精通人體構造,所用兵刃與死者身上的傷口也不相符,更沒有以一當十的本事。所以此四人必然是受人指使,陷害柳尚書!若說疑點,倒也有,他們身上唯一的疑點就是來自景陽宮罪奴的身份!”
說話間,三皇子兩臂抱在懷裡,盯著跪在地上,汗流浹背的四個嫌犯,“你們四個聽好了,皇上面前若是說了假話,便是欺君之罪,不但你們自己人頭落地,還會株連九族。反之,此刻你們若是認罪悔改,本宮會幫你們跟父皇求情,免你們一死!”
“我說!我說!”
四人中的刀疤臉立馬抬起頭,高聲道:“這一切都是大皇子安排我們做的!”
刀疤臉是個明白人,經過剛才三皇子的論述,他們作為殺害謝榮軒的兇犯的條件完全不成立。
如此僵持下去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搏一搏,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鋪設著金色桌圍的書案後面,皇上拍案而起,“蕭君澤,你好大的膽子,身為皇子不思進取,反而構陷朝中大臣!”
“父皇!兒臣……兒臣……”
大皇子跪在地上,本想求饒,但響起了男主的那句叮囑,鬼使神差的咬緊牙關說道:“父皇,兒臣是被冤枉的,兒臣沒有指使這些人陷害柳尚書!”
三皇子見他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頓時樂了,“皇兄……你的嘴可真是夠硬的。”
“哼!”
皇上冷哼一聲,又看向男主,冷聲道:“景王,你到底怎麼查的案子,這麼明顯的破綻和漏洞,你居然都沒有看破,若不是老三摻和進來,柳愛卿豈不是要蒙冤受辱!”
“臣有罪,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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