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蘇夏先把大提琴放進車後座,自己再鑽進去,放完了書包,還有個挺大的空。
女生抬頭看他,眼神軟綿綿的亮,許霽青面無表情地扶著車門,卻沒再往副駕駛那邊走了,順勢收傘上車。
十七八的少年,上半身幾乎溼透了,黑髮順著鬢角往下淌水。
反觀他身邊的姑娘,一身漂亮裙子乾乾淨淨,連耳朵邊的頭髮絲兒都乾爽。
對過手機尾號,司機師傅在後視鏡裡掃了他們好幾眼,“音院是吧,哪個門?”
許霽青答,“後門。”
師傅應了聲,掉頭往馬路對面開。
傘底下看不清,坐下來才看見,許霽青比她想得淋得還慘。
蘇夏低頭拉開書包拉鍊,沒找到紙巾,從隔層翻出件外套遞給他,“頭髮溼著容易感冒,你擦擦吧。”
她在空調房蓋腿用的針織開衫,奶黃色,觸感軟乎乎的,帶著點少女身上的馨香味。
許霽青指尖碰了一下,抿抿唇,又把手收回來,“不用,一會兒幹了。”
也是,哪有用小毛衣給人擦頭髮的。
不吸水,還有點奇怪。
蘇夏自己也不好意思,她哦一聲,慢騰騰地把衣服疊回去,“你出來送我,張越會不會不高興?”
“不會。”
許霽青說,“今天本來就是掐表做題,我在不在都一樣。”
她這才放心,“做到什麼時候?”
許霽青看向她,“十一點。”
那還真是挺巧的。
蘇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點開心,又覺得這時候顯得太開心不好。
嘴角己經快抿不住,她匆匆側過臉,裝作研究駕駛座後面插著的廣告雜誌,好把多半己經露出馬腳的小梨渦壓下去。
這輛車應該是加過錢,雖然比不上平時接送蘇夏那輛賓利,但內飾配置還不錯,沒什麼煙味,有個空調口專門對著後座,涼颼颼的,她往後縮了縮。
許霽青留意到了,抬手把風頁抹平,“下這麼大雨,你舅舅怎麼沒來?”
蘇夏眨眨眼,“……舅舅最近好忙的,他今天有事。”
才怪。
除了去年夏天,後來蘇小娟又有好幾次抽不開人手,想隨便找個吃苦耐勞的人去盯工地,蘇立軍回回繞著圈子踴躍自薦,全讓蘇夏給攪黃了。
蘇立軍從老家來江城,壯志躊躇想要幹出一番事業,奪了姐姐的位置當老闆。
結果整整一年了,幹過最接近權力中心的活就是給蘇夏當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