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吸水,地上還有些溼,行李箱輪子劃過滋滋響。
許霽青住的是頂層。
老房子沒電梯,蘇夏跟著他鑽進昏暗的樓道,循著掉漆的木臺階一級一級向上走,顧不上跟他掰扯鄰居到底有沒有養狗,另起話頭,“你把我琴也背上來幹嘛?”
臺階很高,她爬了兩層己經有些喘。
許霽青卻像很習慣這一切,拎了很重的東西在手上,氣息依然平穩,“你的琴比車貴,這附近治安一般。”
“所以真的會砸車嗎,”蘇夏倒吸了口氣,“後備箱又沒有玻璃,看不到也會砸嗎?”
許霽青走在前面,步子有意識地放的很慢。
蘇夏等了好一會都沒聽見對方的回答,前前後後一聯絡,睨他一眼,“許霽青,你是不是故意嚇唬我,想把我嚇走?”
三樓到了,許霽青站定在走廊盡頭的門前,回頭看她。
那種視線有些熟悉。
就好像是他十七歲那年,人來人往的肯德基裡,少年靜靜地盯著她,把兩邊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層疊交錯的新舊傷疤。
“我現在比以前聰明多了,沒那麼好騙了。”
她有點賭氣,把手伸到他大衣裡,隔著一層高領毛衣戳他緊繃的側腹,“今天我都大老遠跑過來了,我就不會走,我不僅要進你的房間,還要睡……”
還要睡你的床。
她本來想這麼說。
可後幾個字還說出口,眼前的視野倏地變暗,許霽青攥住了她的手腕,低下頭用力地咬了一口她的唇。
“女孩子不要亂說話。”
許霽青低聲說,用鑰匙開門,先進去開電暖氣。
波士頓房租昂貴,他住得很省。
不僅在離大學城單程通勤一小時的城鎮,連房間構造都是最緊湊的一居室,門一推開,一切都一覽無餘。
空氣裡有股很潔淨的衣物消毒液味。
很乾淨。
除了靠窗的晾衣架上曬著兩件襯衣,乾淨得幾乎沒什麼生活痕跡。
臨床舍友這學期去了西海岸交換,前段日子,蘇夏在小群裡聽了不少吐槽。
舍友從小獨自住校,自認生存能力高居人類金字塔尖,也對美區留子開局之艱難怨念滔天,其中說得最多的,就是房子裡空空蕩蕩,有把椅子都是賺了。
許霽青現在的家,可能比她吐槽過的好不了多少——
牆角的位置擺了張厚床墊,沒有床頭和床體,罩著深灰色的床笠,同色系的被子和枕頭疊得很整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