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工作,倒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主動辭職的。
不過秦家也並不在意她是否要工作,秦家的資產,養許冬木十輩子都缺不了一角。
梁婷帶她出席幾次宴會和太太間的茶話會後,發現許冬木為所欲為壓根不聽她的話,在宴會上縷縷被落了面子,也不願再帶著她自找氣受,所以許冬木幾乎成了整個秦公館最閒的人。
她行蹤不定,又因為走路沒什麼聲音,所以神出鬼沒,常常會突然出現在人們身邊,解決掉別人還未察覺到的麻煩。
秦偉良有老花眼,有段時間淘了本道法書看,結果那書因為年代久遠,外加是手稿收集,字型之間大小不一也就算了,甚至還有各種錯字、改字,翻過一頁後再見到的有時都銜接不上內容,內容實在讓人眼花繚亂。
對於秦偉良來說,看這本書更是頂級折磨。
他雖然被許冬木在梧桐大道治了嘴硬的病,但倔強的脾氣還在。他不嘴硬了,但他也不說了。
他乾脆每天硬著頭皮看那本手稿,被折磨的眼睛又幹又澀,幾天下來,滴眼藥水都治不了眼疼,但愣是不請人幫忙,也不告訴別人自己在看這本書。和許冬木之間更是絕口不談他淘到的這件“寶貝”。
要知道以往他有個什麼寶貝,都得和許冬木分享分享,哪怕女人不回應他,他也能滔滔不絕。
他覺得自己藏得可好了,就是這個眼睛啊,是真的疼。
偏偏就在某天早上,秦偉良的書桌上出現了一沓厚厚的裝訂好的A4紙,紙上的內容正是他那本手稿中的東西,用著加粗大號的字型,排版乾淨清晰,行行之間還留了空隙,就像是專供秦偉良寫批註用似的。
事實證明,那也確實是。
那本列印文稿將原手稿裡的內容分類的很清楚,先是原作者早年間的悟道經歷與心法經文,後則是原作者晚年間對自己這份作品的批評,秦偉良一看就通。
而這份東西,自然出自許冬木之手。
秦偉良那時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他明明什麼都沒和許冬木說過,這人又是怎麼發現的?
許冬木也從來沒主動解釋過,別人問了,她也只說“順手”而己。
就像注意到他“討厭吃魚,喜歡吃蔬菜”那樣,順手而己。
她只是順手做了一件對她來說無足輕重的事而己,並不需要別人回饋。
無論是他人的歉疚,還是感激,這些情緒使然的回饋分量與許冬木的【無足輕重】相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所以她人出於感激的回禮和謝意對她而言,便成了一種苦惱。
承擔她人的感激和愧疚,會消耗她的精力,因為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她所做的那些小事,是需要回報的。
秦究是在對許冬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才恍然大悟的。
許冬木明確告訴他,她是不會感激他的。
可這份看似“自私”的坦蕩,偏偏讓秦究歡喜不己,他才不要許冬木感激他,他不是為了讓女孩感激他才幫忙的,他只是想要自己所做的事能讓許冬木過得更好,讓許冬木可以活下去。
那一刻,他內心惶恐,生怕許冬木覺得,他是要貪圖她的回報,他告訴許冬木,他不需要她的回饋,只要她能夠好好生活,就算是還他了。
當那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過往記憶中所有與許冬木有關的片段,無論前世,還是今生,無論是親眼所見,還是由他人口中所言,女人與女孩的所有資訊沖刷著他的大腦,忽然叫他頓悟,他的妻子,其實一首都在做一件事——
讓自己周圍的人好好活下去。
那時候,秦究覺得他的心要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