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躺著一具屍體。
如果是船員的屍體或許還不會那麼可怕,羅猛地回頭,望向他們來的方向,然後再扭頭,看向那具赤裸的屍體。
被約翰命令著就那麼丟進了海里的屍體。
蒼白,身上是凝結成珠的水點,細細的雨落在他身上,他沒有在笑卻帶著恐怖的平靜,那是如蒼白色的死亡一般的平靜。
幾名水手圍在那裡。
約翰也站在那裡,他注意到了身後的來人,看到了羅,尷尬笑笑,“羅小弟,看樣子這具屍體伴著洋流比我們快啊。”
他早已想好了說辭,但也驚駭的他根本不知道該在什麼時候自然地將那說辭說出來。
羅剛要點頭,將這件事交給約翰處理。當然更重要的是趁他轉身,趕快掏出單片眼鏡。就在這個時候,那裡的一名水手,跪在地上的水手,似乎已經被嚇壞了的水手……他牙齒打著顫,應該不是這冰涼的雨的緣故。
他大聲喊道,“羅船長,不是的啊,這具屍體很奇怪啊。他沉下去的時候……他沉下去的時候……”他似乎還記得那時的恐怖,讓他甚至不由畫出了七神教會祈禱手勢的恐怖,“他在笑啊!他轉過頭來,對著我們笑啊。”他抱著身子,眼眶裡流出了液滴,伴隨著雨,恐懼。
羅想著那場景,只感覺不寒而慄。而笑……腦袋微微發脹,似乎是要記起什麼,是樹林,是……笑。
“你這傢伙!”約翰生氣地拿手抽打那名水手,最後甚至一腳踹了過去,“只是普通的洋流罷了,不需要去管,不會有……”
“約翰船長。”
羅的聲音讓約翰冷靜了下來,他怎麼會那麼失控?他看向羅,聽見了話語,“約翰船長,為他做安魂儀式吧。這裡是七海,但七海的傳說並不比魔海少。”
羅鐵青著臉,心底卻也在打鼓。這好像、可能、也許……就是那種恐怖故事的開頭,就是那種扭曲事件就要開始的開頭。不過……他相信七神的威勢。
雖然他是幽靈船長,是與海神的交易者。
約翰冷靜了下來,“大家一起唱吧。”他咳了一聲,尷尬地說道。
羅就看著,也跟著他們唱起了安撫死者的歌,那是海上的歌,是七神流傳的歌,這是安魂儀式上的歌。一樣唱著歌的羅卻似乎與他們不一樣,他像是旁觀者一樣,怎麼也無法融進去,他在唱歌,卻更像是看著他們唱歌。
那是一種,奇異的抽離感。羅的視線只能望向那具屍體,看著聖水灑在他身上。
約翰的手中,是一個傾倒著的一個小瓶子,他的臉上,有些心痛。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弄來的真正的聖水。
伴隨著風,融入了雨,也看不清,也感覺不到……但應該,那些聖水淋在了屍體上。
他那麼安詳,一直就躺在那裡,沒有扭動,也沒有冒出黑煙,就像他原本就做過那些儀式,就像他完全地,是一具已經安眠的屍體。
羅畫出七神的手勢,心跳得比以往更快,畢竟他是幽靈船長嘛。
所有人都在做一樣的事情,約翰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好了,給他一個安眠的布袋袋,這位老兄還真是折騰人。”
看著水手將那具屍體套進了袋子裡,如同海葬一般,唱著安魂的歌,將他推入了海中。
這一次,他沒法露出什麼笑容了。但是他會不會在袋子裡笑呢?羅打了個冷顫,在小雨中呸呸呸了三聲,就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只是,一具屍體罷了。
雨,更加大了,落下的雨細密了許多,打在身上,有點痛,慢慢帶走身體中的熱意,心底,升起一種不確定的,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