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警的巡邏艇過來了!”柴桑喘著粗氣衝進來喊,額頭上全是冷汗,“快,跟我坐救生艇走!”
水警怎麼會突然出現?梅天東滿腹狐疑地跟著柴桑快步跑到側艙。救生艇早就放好了,船上另外兩個跟柴桑一夥的人已經發動了引擎,梅天東剛跳上去,救生艇就立刻順著洋流往遠處開。
不遠處巡邏艇的探照燈光束掃過海面,擴音器裡水警的警告聲順著海風飄了過來,救生艇螺旋槳攪起的白色浪花在海面上撕開一道又一道光痕。柴桑咬著牙狠狠推了一把操縱桿,救生艇猛地一躥,差點把梅天東甩出去,他抓著船幫才能穩住身子,眼角餘光瞥見身後已經亮起了警燈,汽笛一聲接一聲劃破夜空。
水警巡邏艇跟得很緊,探照燈死死咬在救生艇身後,光束把艇身照得亮如白晝,連船板上的裂紋都看得清清楚楚。梅天東轉頭看向柴桑,柴桑只顧埋著頭往前衝,額角的冷汗滴進眼睛裡也顧不上擦。
“我們現在要去哪兒?”梅天東壓低聲音問,柴桑喉結滾了滾,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子彈打在船幫上濺起火星。
“別廢話,低頭抓好船幫!”柴桑低吼一聲,猛地把方向舵往右側一掰,救生艇藉著浪頭猛地偏了方向,第二顆子彈擦著原來的航向釘進了海里,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水警開槍了!梅天東心臟猛地一沉,下意識縮著脖子蹲低身子,指尖沾到的船幫涼得刺骨。身後巡邏艇的引擎聲越來越近,浪頭把救生艇掀得不停搖晃,梅天東剛穩住重心,又一顆子彈擦著救生艇飛了過去。
水警在沒有調查的情況下居然向他們開槍,這絕對不正常!哪個地方的水警會直接對著逃跑的船隻開槍,頂多就是鳴槍示警驅離,哪有像現在這樣直接瞄準艇身打?
梅天東心裡剛轉過這個念頭,右側海面上突然又亮起一道探照燈光,另一艘巡邏艇斜著插了過來,直接堵住了他們往前的去路。柴桑罵了一句髒話,慌忙又掰方向舵往左邊轉。可這樣一來,正好落在了兩艘巡邏艇的包圍圈中間。
兩艘巡邏艇一前一後包夾過來,探照燈把整艘救生艇照得連一絲陰影都不剩。梅天東能清楚地看到巡邏艇甲板上站著的人都舉著槍對準了他們,他們被包圍了。
梅天東他們被押上水警的巡邏艇,冰涼的手銬銬得他手腕生疼。他抬眼看向站在船頭的警官,對方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後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對其中一個水警低頭耳語,水警點了點頭。
等船靠了岸,梅天東和柴桑他們被分別押上了不同的警車。警車一路鳴著警笛往警局開,梅天東靠著冰冷的車門,腦子裡把整件事從頭捋了一遍,從他跟著柴桑上貨船到現在被水警圍堵,每一個環節似乎都透著不對勁。
他們出海這麼久都沒有碰到半艘巡邏船,怎麼偏偏在交接完成準備離船的時候,水警就像是提前算準了時間,直接摸了過來?如果不是有人提前走漏了訊息,根本不可能這麼湊巧。
柴桑這一路上都表現得太過慌亂,從一開始發現水警喊他跑路,到被圍堵時只顧著猛衝,絲毫沒有提起之前說好的接應點,難不成柴桑就是那個把訊息走漏給警方的人?不對,如果柴桑真的要賣了他,根本沒必要冒著風險帶著他一起跑,直接在貨船上把他綁了交給水警就是了。還有被抓後,自己被單獨押上一輛警車,柴桑他們則被塞進了另一輛車。為什麼要把他們分開押送?梅天東摸了摸被手銬磨得發紅的手腕,心裡越發覺得這次的事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
警車拐過一個路口,車身猛地晃了一下,梅天東抬眼看向窗外,街道兩旁的路燈飛速向後退去,坐在他對面的兩個警察一言不發,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梅天東悄悄動了動被銬住的手腕,冰涼的金屬死死卡著皮膚,根本沒有掙脫的可能,他索性靠回椅背上,閉上眼養精蓄銳。
車緩緩停了下來,警察=拉開了後排的車門,衝梅天東冷聲喝道:“下來,走了。”梅天東定了定神,下了車,兩個警察一前一後架著他下車,推搡著進了樓裡。
整棟樓靜得可怕,走廊裡只有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梅天東被推進最裡面一間狹小的審訊室,警察將他的雙手銬在椅子上,然後便退了出去,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整個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房間裡只開了頭頂一盞昏黃的小燈,晃得人眼睛發漲,椅子是被固定在地上的,人稍微一動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響。冰涼的桌面貼著手背,他四處打量了一圈,這間審訊室沒有窗戶,牆壁刷得發白,除了他坐的椅子和對面兩把空椅子,再沒有別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裡才傳來漸近的腳步聲,皮鞋底蹭著水泥地面發出規律的聲響,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尖上。門鎖咔嗒一聲轉開,兩個穿著警服的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年紀稍長,臉上帶著幾分倦意,徑直坐在梅天東對面,另一個年輕警察抱著記錄本靠在桌邊站好,擰開了鋼筆帽。
“姓名。”年長的警察開門見山,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直直看向梅天東。
“梅天東。”他答得坦然,反正對方既然能把他單獨押過來,早就摸清楚他的身份了。
警察點了點頭,又接著問了幾個基本問題,筆在記錄本上沙沙寫了兩行,忽然話鋒一轉:“知道為什麼把你帶過來嗎?”
“我還想問你們呢!”梅天東聳了聳肩,“我跟著朋友出海碰著你們圍捕,稀裡糊塗就被抓了,我犯了什麼法?”
年輕警察猛地一拍桌子:“老實點!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別跟我們耍花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