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微弱的光線探入靜謐得近乎窒息的病房。
屋內瀰漫著消毒水氣息,混合著點滴藥液的淡澀味道,每一絲空氣都沉甸甸的,壓得人胸口發悶。
潔白的病床上,婭米安靜地躺著,臉色白得像牆上的瓷漆,沒有半分血色,原本靈動的杏眼此刻黯淡無光。
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沒有,單薄的身子陷在柔軟的被褥裡,顯得格外孱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碎。
可當她的餘光瞥見緩步走進來的雨熙時,那片死寂的眼眸裡,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光亮,如同寒夜中驟然亮起的星子。
她費力地牽動著嘴角,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在慘白的臉頰上擠出一抹淺淡的、近乎破碎的笑容。
那笑容虛弱得一碰即碎,卻看得雨熙心口驟然揪緊,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婭米的嘴唇輕輕翕動,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中的羽毛,氣若游絲,卻字字清晰地傳入雨熙耳中。
“你來了……”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雨熙身後身形挺拔、周身縈繞著冷冽氣息的宇哲,眼底漾起一絲真切的感激。
“謝謝你……還有李總……若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昨天,恐怕已經被顧錦那個惡魔,活活掐死了……”
“別說了,婭米。”
這句話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雨熙的心臟,將她強撐了一路的堅強徹底擊碎。
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順著臉頰瘋狂滾落,砸在手背上,燙得發疼。
她猛地搖著頭,淚眼婆娑地望著病床上遍體鱗傷的女孩,聲音哽咽破碎,滿是撕心裂肺的愧疚與自責。
“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揪著顧錦的案子追查到底,你根本不會被他報復。”
“……是我的自以為是,害了你,對不起……”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恨自己的自以為是,造成了不可逆的後果。
滔天的恨意與蝕骨的愧疚交織在一起,將她整個人淹沒,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瘦弱卻異常堅定的手,輕輕覆上了雨熙緊握的頭。
她拼盡全身的力氣,緩緩握住雨熙的手,指尖冰涼刺骨,卻帶著溫柔的力道,輕輕拍了拍雨熙的手背。
她氣若游絲,卻眼神認真地看著雨熙,一字一句地安撫著。
“雨熙,別自責,真的跟你沒有關係……”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識人不清,是我當初執迷不悟,錯信了顧錦的花言巧語,才會一步步落入他的圈套,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這是我自己犯下的錯,理應付出代價,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篤定,沒有半分怨懟,只有歷經劫難後的釋然與平靜。
說完,婭米緩緩轉過頭,目光投向病房門口,那個早已泣不成聲、渾身顫抖的少年。
林宸宸攥著那份冷掉的早餐,便利店的制服還皺巴巴地穿在身上,眼底的紅血絲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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