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睡傻了？”
男人走過來，那隻粗糙的大手在林夜亂糟糟的頭頂用力揉了揉。
手掌很熱，掌心的老繭刮過頭皮，有點疼，但很踏實。
林夜沒有躲。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貪婪。
他貪婪地感受著這一刻的溫度，貪婪地呼吸著這裡的每一口空氣。
如果是夢。
那就晚一點醒來。
再晚一點。
……
晚飯時間。
一張摺疊的小方桌擺在客廳中央。
三菜一湯。青椒肉絲，番茄炒蛋，涼拌黃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多吃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母親不停地往林夜碗裡夾肉，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夜低著頭，大口大口地扒著飯。
米飯很軟，肉絲很香，番茄炒蛋酸酸甜甜的。
味蕾的反饋沒有任何虛假。
“慢點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父親笑罵了一句，給自己倒了一杯散裝白酒，滋溜一口喝下，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小夜，這週六咱們去公園划船吧？”母親提議道。
“行啊，只要這小子期末考試能考雙百。”父親夾了一筷子黃瓜，“考不到就只能在家吃竹筍炒肉。”
“你敢打兒子試試？”母親瞪眼。
這一幕，溫馨得像是一幅畫。
林夜埋頭吃飯，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卻在桌子底下做著一個小動作。
右手拿著的一根木質筷子，正在不停地在一塊凸起的桌腿螺絲上摩擦。
滋——滋——滋——
聲音很輕，被電視機裡的新聞聯播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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