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
黑沉沉的烏雲壓在城市上空，彷彿一塊浸透了墨汁的抹布，隨時能擰出水來。悶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林夜提著沉重的工具箱，回到了下城區的筒子樓。
剛走進陰暗潮溼的樓道，他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蔥油味和劣質酒精味。
正是做晚飯的時間，樓道里充斥著嘈雜的人聲和電視機的噪音。
林夜停下腳步，目光落在4405號房的門口。
李二狗正端著一碗麵條，蹲在自家門口，一邊吸溜一邊色眯眯地盯著過往的幾個下班女工。
看到林夜回來，他那雙三角眼立刻眯了起來，嘴角掛起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忙人嗎？聽說黑龍會那邊下了最後通牒，怎麼樣，錢湊齊了？”
李二狗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周圍的鄰居都聽見。
幾扇原本緊閉的房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幾雙冷漠又好奇的眼睛在陰影裡窺視著。
在下城區，可沒人會無條件幫忙，有的是等著看你倒黴的人，以此來慰藉自己同樣悲慘的生活。
林夜沒有像往常那樣沉默低頭。
“讓開。”
林夜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嘿，脾氣還挺大？”李二狗不僅沒讓，反而故意伸出一隻腳擋在路中間，陰陽怪氣地說道，“別急著走啊，大家鄰里鄰居的，你要是實在沒錢，把你妹妹借我玩兩天，我說不定能借你個三百五百的……”
“砰！”
林夜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他猛地將手中沉重的工具箱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樓道的感應燈都亮了起來。
“我讓你閉嘴！聽見沒有？！”
林夜歇斯底里地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雙眼通紅地瞪著李二狗，“我都說了我會想辦法！別來煩我！誰也別來煩我！”
李二狗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手裡的麵碗差點扣在臉上。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嘴裡的麵條掛在下巴上，顯得滑稽又可笑。
“瘋……瘋了？”
李二狗愣了半秒，隨即惱羞成怒，“吼什麼吼！沒錢你還有理了？”
“滾！”
林夜根本不理他，甚至從工具箱裡抓起一把大號扳手，在此刻昏暗的燈光下，那扳手彷彿是一件兇器。
他揮舞著扳手，像個精神崩潰的瘋子一樣指著周圍看熱鬧的人。
“看什麼看！都給我滾！今晚誰敢敲越我家的門，我就弄死誰！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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