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
久違的陽光終於刺破了連日來的陰霾，稀稀落落地灑在下城區那片灰撲撲的筒子樓上。
4404號房的門虛掩著。
屋內空蕩蕩的，那些陳舊的傢俱。發黃的窗簾，還有那臺嗡嗡作響的老式空氣清淨機，都被留在了原地。
林夜手裡提著那個簡單的行李袋。
“哥，那些書也不要了嗎？”
林希月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那個陪伴了她好幾年的布偶熊，眼神里帶著一絲對舊環境的眷戀，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許。
“不要了。”
林夜環視了一圈這個住了二十年的蝸居。牆角的黴斑，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有空氣中那股永遠散不去的酸腐味。
這裡承載了他最艱難的歲月，也是他一定要爬出去的泥潭。
“新家那邊什麼都有。”
林夜走到輪椅後，握住把手，“希月，那是第九局分配的高階公寓，書房裡有一整面牆的電子書庫，夠你看一輩子的。”
“嗯。”
林希月乖巧地點了點頭。
林夜推著輪椅，走出了4404。
隨著防盜門“咔噠”一聲落鎖，彷彿也將過去那個卑微。隱忍的收屍人林夜，徹底鎖在了門後。
樓道里依舊昏暗，充滿了油煙味和小孩的哭鬧聲。
經過4405號房時，那扇常年緊閉的鐵門突然開了一條細縫。
一隻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貼在門縫上，正在偷偷向外窺視。
是李二狗。
這個平日裡欺軟怕硬。沒少給林夜兄妹使絆子的潑皮，此刻正哆嗦著躲在門後。
他聽說了昨晚第九局的大暴動，也聽說了黑龍會覆滅的訊息，更聽說了……住他對門的這個窮小子，搖身一變成了特勤組的長官。
那可是有殺人執照的大人物。
李二狗看著林夜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瓶準備用來討好的廉價白酒，終究沒敢推開門。
他的腿在發軟。
想起前幾天自己還想把林希月賣給黑幫抵債，李二狗就覺得自己脖子上涼颼颼的，彷彿隨時會有一把刀砍下來。
林夜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那道充滿了恐懼和嫉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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