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過後的清晨，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溼冷的泥土腥氣。
第九局大樓的地下三層，此時已經被明亮的應急照明燈照得如同白晝。
數十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後勤人員正在忙碌地進出，像是一群在腐肉上忙碌的蛆蟲，清理著昨晚那場“暴動”留下的滿地狼藉。
高壓水槍沖刷著地面上的血跡，發出單調的“滋滋”聲。
林夜坐在一張還沒被砸爛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瓶蘇紅袖讓人遞過來的葡萄糖水，小口地抿著。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看起來虛弱不堪。
但那雙低垂的眼眸，卻始終沒有離開過不遠處那具正在被裝入特大號裹屍袋的巨獸屍體。
趙天霸的屍體。
雖然已經被認定為“犧牲的英雄”，但死人終究是死人。
對於第九局來說，這具C級變異體的屍體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必須儘快送往解剖室進行無害化處理和樣本採集。
“林專員，我們要把屍體抬走了。”
一名後勤組的小隊長走過來，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昨晚的事已經傳開了。眼前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年輕人，是那場恐怖暴動中唯一的倖存者，也是蘇紅袖組長親自點名要保的人。
林夜放下水瓶，緩緩站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悲痛與不捨。
“稍等一下。”
林夜聲音沙啞，“趙隊長……畢竟是我的老上司。我想送他最後一程，順便幫他整理一下儀容。”
小隊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感動的神色：“當然，當然。林專員真是重情重義。”
周圍幾個正在幹活的後勤人員也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
在這個人走茶涼的世道，能對一個死去的上司如此盡心，簡直是道德楷模。
林夜步履蹣跚地走到那具龐大的屍體旁。
巨大的裹屍袋還沒拉上拉鍊，露出了趙天霸那顆猙獰的獸頭。即便已經死去多時，那雙渾濁的猩紅眼珠依舊大睜著，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驚恐與不甘。
林夜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緩緩蹲下身。
他伸出右手，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輕輕覆蓋在了那顆碩大頭顱的額頭上，就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禱告。
“一路走好，趙隊長。”
嘴唇微動，吐出的卻是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冰冷低語：
“你的剩餘價值，我收下了。”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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