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推開解剖臺，摘下口罩，對著旁邊的汙物桶，撕心裂肺地吐了出來。
酸水混合著晚飯的殘渣，那種狼狽的樣子，毫無形象可言。
葉輕語皺了皺眉，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可能濺到的汙穢。
她看著彎著腰。眼淚鼻涕直流的林夜，眼中的懷疑終於消散了大半。
太弱了。
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心理素質，都只是一個普通人的水平。
剛才在清理屍體的時候，她一直在觀察林夜的手部肌肉，沒有那種長期握刀形成的特殊繭子，也沒有那種面對血腥時的條件反射式緊繃。
這就是一個運氣好一點。稍微機靈一點的後勤兵。
讓他來當記錄員，或許是個錯誤。這種人，在真正的戰場上，只會是個累贅。
“行了。”
葉輕語冷冷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棄，“別吐了。把這裡收拾乾淨，然後滾出去。”
林夜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那張平庸的臉上滿是羞愧和虛弱。
“對……對不起，長官。”
他扶著牆，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我……我實在是沒忍住。這味道太沖了，而且……那個人眼珠子還瞪著我……”
“出去。”
葉輕語已經不想再聽他廢話了。
她轉過身，繼續擺弄那個靈能共鳴器，似乎在屍體上尋找著什麼更深層次的線索。
“是，是。”
林夜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推著清潔車逃出了冷庫。
隨著厚重的氣密門在他身後關閉。
走廊裡，那盞昏黃的燈光照在林夜的臉上。
他臉上的虛弱。羞愧。恐懼，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夜直起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淨嘴角的汙漬。
他的眼神變得清明而深邃，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城北物流園……”
林夜輕聲呢喃，將溼巾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了五米外的垃圾桶裡。
“葉長官，謝謝你的屍體。”
“作為回報，我會送你一份大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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