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像是一層骯髒的紗布，籠罩在西區廢棄船廠的上空。
空氣中那種獨特的。混合了強鹼與焦糊蛋白質的味道，即便經過了一夜海風的吹拂，依舊頑固地鑽進每一個在場人員的鼻孔。
數十輛印著第九局徽章的黑色裝甲車將這片廢墟圍得水洩不通。
身穿全封閉生化防護服的技術科探員們，正拿著各式各樣的儀器，在滿地的焦炭和扭曲的金屬間穿梭，像極了一群忙碌而焦慮的白蟻。
葉輕語站在一截斷裂的龍門吊橫樑上，那身標誌性的白色軍裝在一片焦黑的背景中顯得格外刺眼。
她沒有戴口罩，任由那股刺鼻的氣味刺激著嗅覺神經。
“長官。”
一名滿頭大汗的技術科主管順著梯子爬上來，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閃爍著一連串觸目驚心的紅叉。
“結果出來了。”主管的聲音有些乾澀，那是被現場氣氛壓抑的，“很……不合理。”
葉輕語微微側頭，淡藍色的眸子掃了他一眼：“說。”
“物理痕跡顯示，這裡昨晚至少發生過一場甚至多場高烈度的戰鬥。您看那個集裝箱，是被純粹的鈍器暴力砸扁的；還有那扇五米高的鐵門，是被幾十噸的衝擊力瞬間崩飛的。”
主管嚥了口唾沫，手指在螢幕上划動，“這種破壞力，至少也是二階巔峰，甚至是準三階的力量型武者才能做到。按理說，這種級別的氣血爆發，現場應該殘留著極強的磁場紊亂和靈能輻射。”
“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這裡太乾淨了。”主管一臉見鬼的表情，“我們的靈能探測儀讀數是零。整片區域，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怪物用舌頭舔過一遍，連死者臨死前那一瞬間爆發的精神怨念都找不到。所有的高能反應，都被‘吃’得乾乾淨淨。”
葉輕語的瞳孔微微收縮。
吃掉了？
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能夠吞噬能量的異能或者功法，但那通常是邪教徒或者某些變異生物的專利。而且，就算是吞噬，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徹底，連一絲殘渣都不剩。
除非……動手的人對於能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入微的級別。
“趙家的人呢？”葉輕語問。
“都成灰了。”主管指了指中心區域那片白色的灰燼，“鋁熱劑燃燒彈，而且是過量投放。別說DNA，連骨頭渣子都燒酥了。我們只能透過殘留的金屬義肢編號，勉強確認其中一個是趙地煞。”
葉輕語沉默了。
她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捻起一點黑灰。
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氣息。
這是一種極致的毀滅。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那個總是掛著憨厚笑容。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此時應該正坐在辦公室裡喝枸杞水的文職少尉林夜。
“趙地煞發出了死亡通牒，點名要林夜來這裡。”葉輕語輕聲自語，“結果趙地煞死了，林夜卻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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