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第九號基地市的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得極低，彷彿隨時都會坍塌下來。
往常這個時候，下城區的街道早已充滿了早點攤的叫賣聲和上班族的匆忙腳步聲。
但今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偶爾傳來的不是腳踏車的鈴聲，而是遠處隱約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特勤組辦公室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魔咒。
“緊急通報！西區長寧街發生大規模暴力傷人事件！請求支援！”
“北區自來水廠遭遇襲擊！那是……那是什麼怪物？！”
“所有休假人員立即歸隊！重複一遍，所有人員立即歸隊！這是一級戰備！”
蘇紅袖站在指揮台前，平日裡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臉上此刻只有鐵青。
大螢幕上，原本代表治安良好的綠色區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刺眼的紅色吞沒。
短短半小時內，報警電話突破了三千個。
“隊長，林夜那個混蛋電話打不通！他請假條剛交上來人就沒影了！”一名隊員氣急敗壞地摔下聽筒。
蘇紅袖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已經開始冒煙的城市一角。
“別管他了。這種時候，少一個文職也無所謂。”
與此同時，距離特勤組大樓五公里外的大型倉儲超市。
林夜正推著兩輛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購物車，在空蕩蕩的貨架間穿行。
他的神情專注而冷靜，彷彿外面的世界末日與他毫無關係，他只關心貨架上最後一箱高能壓縮餅乾的生產日期。
“水，還是不夠。”
林夜看著購物車底層那二十桶5L裝的純淨水，眉頭微皺。
雖然家裡裝了那臺剛從黑市淘來的工業級反滲透淨水器，理論上可以過濾掉源能廢料中的大顆粒輻射物，但為了保險起見，儲備水源是必須的。
他走到戶外用品區，拿了兩口厚重的鑄鐵平底鍋，又隨手拿了幾把開山斧和幾捆高強度登山繩。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小妹的手都在發抖。她看著門外慌亂奔跑的人群，聽著遠處傳來的警笛聲，眼神里滿是恐懼。
“先生……一共……一共是三千五百塊。”
“刷卡。”
林夜掏出工資卡，動作利落。
“快回家吧。”
拿過小票的時候，林夜看著那個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收銀員，難得多說了一句，“關好門窗，誰敲門也別開。如果聽到有人用指甲撓門的聲音……那是死神在敲門。”
說完，他不管小妹驚恐的眼神，單手提起幾百斤重的物資，像是個大力士一樣，輕鬆地塞進了停在門口的那輛不起眼的二手面包車裡。
這輛車是他今早特意“借”來的，後座已經被拆空，用來裝載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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