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著腳，站在走廊盡頭，大眼睛裡噙著淚水，想跑過來卻又不敢，只是死死地盯著滿身塵土的林夜。
“我回來了。”
林夜脫下那件沾滿了硝煙味的外套，隨手扔進垃圾桶。他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匆匆洗了一把臉，洗掉了臉上的冷硬和殺氣。
再抬起頭時，鏡子裡那個如同修羅般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疲憊卻溫和的兄長。
他走過去，蹲下身，張開雙臂。
“哇——！”
希月終於忍不住了，扔掉布娃娃，一頭撞進林夜的懷裡，放聲大哭。
“我怕……哥，我好怕……”
“外面好多怪物在叫……還有槍聲……我以為你回不來了……”
小姑娘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眼淚很快打溼了林夜的居家服。
林夜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
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妹妹的心跳，那是鮮活的。脆弱的，卻也是這世界上唯一能讓他的心臟跟著同頻共振的節奏。
剛才在趙氏大廈頂層，面對偽神博士時他沒有手軟；在街道上無視幾百人的求救時他沒有心軟。
但此刻，感受著懷裡這點溫熱的體溫，林夜那顆早已被殺戮浸泡得堅硬如鐵的心，終於慢慢軟化了下來。
“別怕。”
林夜輕輕拍著希月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有力，“只要哥在，天塌下來也沒事。”
“真的嗎？”
希月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滿是希冀。
“真的。”
林夜伸出手指，颳了刮她的鼻子，“哥什麼時候騙過你？不僅沒事，以後咱們還要住大房子，吃好吃的，誰也不敢欺負咱們。”
安撫了好一陣，直到希月哭累了，在懷裡沉沉睡去，林夜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房間，蓋好被子。
他坐在床邊，看著妹妹熟睡的臉龐，眼神中的溫情逐漸退去，重新覆蓋上了一層深邃的寒冰。
他起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來到陽臺。
林夜並沒有拉開那層用來遮擋視線的厚木板，而是透過預留的觀察孔，看向外面的世界。
夜幕早已降臨，但這座城市卻亮如白晝。
那不是燈光，是火光。
遠處，昔日繁華的CBD區域正在燃燒。數不清的摩天大樓變成了巨大的火炬，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在那火光映照的背景下，無數黑色的飛行魔物如同蝗蟲般盤旋。俯衝，每一次起落都帶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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