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單調的電子音像是一把鈍鋸，來回切割著耳膜。
消毒水味混合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黴味，死死地堵在鼻腔裡。
林夜再次睜開眼。
入目是灰白色的金屬天花板，幾根裸露的管線盤踞在牆角，頂端的白熾燈管正以一種令人煩躁的頻率閃爍著。
渾身都在痛。
每一寸骨頭彷彿都被碾碎了重拼過，肌肉撕裂般的灼燒感順著神經末梢瘋狂上傳。
“嗡。”
視網膜上，一行淡藍色的資料流刷屏。
【警告：肉體損毀度92%。當前狀態：半癱瘓。】
【能量枯竭，無法啟動自愈程式。】
林夜艱難地抬起手。
入目是一條纏滿發黃繃帶的手臂，蒼白，瘦弱，血管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
原本那具四階武者軀體，此刻已經傷痕累累。
當然那真正的顧雲飛，已經變成了戈壁灘上的一堆塵埃了。
咔噠。
厚重的合金自動門向兩側滑開。
皮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清晰而富有節奏。
噠。噠。噠。
一股濃烈的古巴雪茄味順著空氣流動飄了過來，瞬間蓋過了屋裡的消毒水味。
林夜轉過頭。
進來的是那個胖子。
趙福。
他換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高定西裝，領口彆著金色的商會徽章，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大小的實心鋼膽，轉得飛快，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摩擦聲。
趙福身後沒帶隨從。
他徑直走到病床邊，並沒有像在墜機現場那樣表現得痛哭流涕，甚至連腰都沒彎一下。
他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翹起二郎腿，兩根手指夾著雪茄，對著天花板吐了一口菸圈。
“二少爺，您這命，可真夠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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