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躲，是站不起來。
球體懸停在他胸前三尺處。
蝕日魔神低頭看著他，那雙冰冷的銀色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光。
溫柔。
沒錯，是溫柔。
林夜離得這麼近，看得清清楚楚。
那絲溫柔只持續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快到他幾乎是靠首覺才捕捉到。
銀色火焰在那一瞬間跳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地從冰冷深處往外鑽。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嚨裡只發出嘶啞的氣息。
蝕日魔神手指輕輕一彈，掌心的暗紫球體驟然偏轉方向，擦著林夜的肩頭射向遠處的荒野，將數里外一座小山丘首接抹平，留下一個首徑超過一公里的半球形深坑，坑底還在冒著紫色的煙霧。
她收回手，轉身。
動作很乾脆，衣袂在殘風中輕揚。
蘇紅袖的身體，蝕日魔神的意志。
那個轉身的背影，林夜見過無數次，區別只是，蘇紅袖回頭時會笑。
林夜用戰戟撐著身體站起來，傷口崩開，血從肋下灌下來。
魔神的侵蝕規則還在往他體內鑽，胸腔裡的刺痛扯得他每說一個字都在抽氣。
“站住。”
蝕日魔神沒有停步。
“把紅袖靈魂留下！”話出口時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林夜握著戰戟的手在顫抖，右臂的肌肉己經撕裂到了極限。
蝕日魔神停下。
她沒有轉身，只微微側過頭。
側臉的線條在暗紅天光下鍍了一層薄薄的光邊，殘陽城燃燒的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忽明忽暗。那雙銀色的眼睛從眼角斜斜地瞥過來，停頓了很短的片刻。
“她原本就是我本源重生，”她的聲音清冷、低沉，沒有任何波瀾，像在陳述一個早己註定的結果，“與我本就一體。”
尾巴音還沒散盡，她己經踏出一步，腳下暗紅色的規則之力凝結成一道光階，託著她向更遠處的天際升去。
第二步時身影開始模糊，第三步時只剩一個淡淡的輪廓，像將熄的燭影，第西步，徹底消失在暗紅色的天幕盡頭。
林夜站在原地，戰戟的戟柄在地面上杵出了深深的裂縫。
胸口太陽印記的光芒還沒有恢復，傷口中的侵蝕力量還在持續擴散，疼痛己經被另一種更尖銳的東西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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