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影閉了下眼。
“那場大戰，不怪蝕日神君，至少，不是她本人的錯。”
他睜開眼，語氣裡透著不甘，“她在煉化天外邪念的時候，長年累月暴露在世界邊緣最濃的邪念侵蝕底下。我們後來琢磨，那股邪念壓根不是單純的汙染，它是活的，有目的，有策略。它知道蝕日神君是赤陽界的防線核心，就把所有力量集中起來，一點一點滲透她的防禦，一點一點鑽進她本源最深處。”
“日積月累的侵蝕，到頭來在她突破九階巔峰的關鍵時刻，本源防禦出現了一瞬間的裂縫，天外邪念趁虛而入，徹底侵入了她的心智，她失控了。”
圓形空間裡安靜極了，只剩下頭頂那枚太陽井殘片殘留的靈能，發出微弱的嗡鳴。
“赤陽神君和金陽神君當時沒別的選擇，失控的蝕日神君散出來的邪念汙染，己經開始感染整個赤陽界的生靈了，再不阻止她，整個赤陽界都得變成邪念的養料。”
林夜沉默了很久。
他把赤影的話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蝕日魔神，不，蝕日神君。
她千年前不但不邪惡，反倒是赤陽界的防線核心，她在世界邊緣硬扛了千年的邪念侵蝕，被汙染、被扭曲、被逼瘋，最後失控，引爆了三大神君之間的大戰。
他想起剛才蝕日神君離開時，那雙冰冷的銀色眼睛裡閃過的那一絲溫柔。
極淡，極淡。
轉瞬就沒了，快到他幾乎沒能抓住。
還有她看他的眼神，沒有敵意，沒有殺意，甚至連憤怒都沒有。
只有一種冰冷的、空洞的漠然。
像是一個剛從漫長的噩夢裡醒來，還沒完全分清現實和夢境的人。
如果赤影說的是真的，那現在蝕日神君本源重塑之後，天外邪念只剩本源深處殘留的一小縷，她的理智……恢復了。
她不再是那個被邪念操控的瘋神。
融合蘇紅袖的時候沒對殘陽城出手，不是因為不屑，而是因為現在的她，根本不是來殺戮的。
可蘇紅袖呢？
蘇紅袖的靈魂跟她融合了，是“本源歸一”的一部分。
那蘇紅袖的意識還在不在？
還有沒有獨立的存在？
還能不能恢復？
“赤影前輩。”林夜抬起頭，盯著赤影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蝕日神君融合了我妻子蘇紅袖的靈魂，她還說蘇紅袖是她的本源轉世，還有沒有機會，把她的意識保留下來？”
赤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