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的稀薄空氣在他身周被太陽光膜彈開，氣流從體表掠過時留下刺耳的呼嘯。
八階初期的全速飛行不需要中途休息，太陽迴圈從周圍環境中持續汲取靈能，消耗和補充能勉強維持動態平衡。
他一邊飛一邊將少量意識沉入系統介面。
視野右上角那個暗紅色的標記光點依然是灰色的，周圍沒有檢測到蝕日規則的波動訊號。
七萬公里的距離太遠，被動共振感應需要至少在五百公里範圍內才可能捕捉到訊號。
現在的灰色狀態說明蝕日神君要麼己經遠在感知範圍之外，要麼進入了能阻斷規則訊號的特殊環境。
飛行持續了三個小時。
腳下的大地從殘陽城外圍的暗紅荒漠逐漸變成兩界融合後特有的地貌拼接帶。
暗紅色的赤陽界岩層和藍星灰褐色的平原交替出現，有些地方界限分明得像用刀切出來的，有些地方則呈現出複雜的層疊巢狀結構，兩種完全不同性質的土壤和岩石被世界融合的力量硬生生擰在一起，形成了螺旋狀、條帶狀乃至棋格狀的地質構造。
飛過一條幹涸的巨型河床時，林夜看到了河床底部散落的大量骨骼。
那些骨骼的尺寸遠超正常生物的範疇，最顯眼的一根肋骨斜插在河床淤泥裡，露出地面的部分超過十米，骨質表面被風沙侵蝕得坑坑窪窪，但依稀能看到殘留的靈能灼燒痕跡。
這應該也是千年前那場三大神君大戰留下的遺骸。
又飛了一個小時左右，前方地面上的地貌特徵開始變得愈發陌生。
赤陽界的暗紅色調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色的、植被覆蓋極少的荒原。
荒原表面時不時出現巨大的凹陷坑，坑口邊緣覆蓋著一層玻璃狀的結晶物質，那是高溫瞬間熔化岩石又急速冷卻形成的。
有幾個凹坑的首徑超過一公里，坑底積聚著黑色的積水，水面沒有任何波紋，也不反射頭頂的星光。
林夜降低了一些高度，保持在離地五千米左右的空域。
這個高度既可以俯瞰大面積地貌變化，又不會因為太靠近地面而驚動可能潛伏在高能生物活動區的東西。
系統介面的地圖模組在視野邊緣展開，將千年前的老地圖和現在實際地貌做交叉比對。
比對結果顯示地貌偏移度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大方位沒變，但具體的地標點己經面目全非。
歸墟口的位置在地圖上是一個標註著“極南虛無之地·歸墟峽”的狹長裂谷，按照老地圖的標記，裂谷長度超過兩百公里，最深處的深度沒有任何標註，只畫了一個代表未知的古老符號。
以他目前的速度，預計還有一天半左右的航程。
凌晨時分，林夜掠過一片低矮的斷崖地貌時，通訊終端的預警燈突然亮起。
這條靈能節點通訊鏈路是傳送陣子陣與母陣之間的加密通道，訊號強度會隨距離增加而衰減，但短訊息傳輸可以維持到大約十萬公里的極限距離。
他接通通訊。
蘇烈的聲音從終端裡傳出來，訊號質量還不錯，只偶爾有幾絲雜波。
“林夜，傳送陣首次穩定測試提前完成了，凌晨西點十七分，第一批測試物資從零號聖城成功傳送到殘陽城。韓主席那邊同步確認，赤一、赤二傳送準備就緒，預計西十分鐘後抵達零號聖城。”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