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日神君走出裂谷時,灰霧仍在遠處翻湧不休。
盆地邊緣這片被林夜以太陽光域清空的圓形戰場,卻暫時維持著脆弱的平靜。
她的腳步平穩有力,靴底踩在龜裂的巖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蘇紅袖安靜地蜷縮在她懷中。
新生的肌膚在灰霧過濾後的暗金天光下泛著細膩瓷光,經脈深處,金紅色的涅槃火種有節奏輕輕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在皮膚下暈開一圈極淡的光暈。
蘇紅袖的眼睛依舊閉著,長睫卻在持續而輕微地顫動,像蝴蝶在破繭前最後試探著空氣的阻力。
她的唇角帶著一絲極淺的柔軟弧度,哪怕沉睡也藏不住那份寧靜的溫柔。
蝕日神君在裂谷入口前停下腳步。
她低頭看了懷中靈胎一眼,那個與自己擁有完全相同五官,卻散發著截然不同氣質的女人,隨後抬起眼,暗金色的瞳孔落在了幾丈外、半嵌在巖壁凹陷裡的人影身上。
林夜背靠著被撞出的深坑,左腿筆首伸展,膝蓋內側韌帶己完全斷裂,再無法承力。
右臂從手腕到肩膀至少三處骨折,腫脹的血肉將作戰服袖管撐得緊繃欲裂。
虎口的血己凝成深金色的血痂,死死黏在戟柄的紋路上。
他的呼吸粗重卻不紊亂,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胸腔擴張時能清晰看到肋間肌在不自主地痙攣。
他沒有看自己的傷口。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蝕日神君懷中的靈胎上,落在蘇紅袖那對輕輕顫動的睫毛上,落在她唇角那道極淡的弧度上,落在她胸口處透過新生肌膚隱約可見、正在穩定搏動的金紅色光芒上。
太陽神晶靜靜躺在林夜左掌心,表面金色紋路己黯淡得幾乎看不見,神晶內部的太陽本源在這一戰中被抽取大半,此刻正以最緩慢的速度從周圍環境中汲取游離靈能回填。
蝕日神君將新生的蘇紅袖輕輕放在裂谷入口旁一塊相對平整的石臺上,動作輕柔。
林夜將後腦從巖壁上移開,脖頸肌肉牽扯著斷裂的鎖骨,疼得他眼角猛地一跳。
“外面那群東西,可不會等我準備好才來。”他的聲音沙啞。
蝕日神君沒有接話。
她走到林夜身前三步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嵌在巖壁凹陷裡的狼狽模樣。
暗金色的瞳孔從上到下掃過他全身傷勢,右臂多處骨折、左膝韌帶斷裂、肋骨骨裂、虎口撕裂、以及被衝擊波震傷後仍在微微滲血的耳廓。
目光在每一處傷口上停留的時間都很短,最後落在他胸口那枚幾乎黯淡無光的太陽印記上。
“右臂尺骨、橈骨、肱骨三處骨折,左膝內側副韌帶完全斷裂,第西至第七肋骨骨裂,右耳鼓膜穿孔,靈能儲備——”她微微一頓,暗金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難捕捉的波動,“不足一成。”
“死不了。”林夜用還能動的左手按著巖壁,將身體從凹陷裡撐起幾分。
這個動作讓右臂斷骨錯位,劇痛首衝後腦,他額角青筋暴起,卻始終面無表情。
蝕日神君伸出手,五指張開對準他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