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兩道流光從城牆上空掠過,一道暗金,一道金紅,速度快到城頭衛兵剛抬起頭,流光就己經縮成了天邊兩個極小的光點。
林夜將飛行速度控制在八成左右,他側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側的赤影。
赤陽衛之首的飛行姿態極其穩健,赤影的右手始終垂在身側,五指微張,指尖縈繞一層極淡的暗金光暈,那是隨時準備出手的警戒狀態。
“前輩,以我們現在的速度,預計午後能到。”林夜開口。
赤影微微點頭,深棕色的眼睛在灰雲折射的暗光中愈發深沉。“熔火聖山老夫千年沒來了,赤陽之心被聖子淨化之後,這裡的火山活動安靜了不少。”
林夜朝前方望去。
熔火聖山的火山群己經出現在地平線上,和上次他來時相比,噴發頻率明顯下降,岩漿河還在流,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被類似焦炭與檀木混合的氣息取代。
“上次來熔火聖山,是焚天城主帶的路。”林夜說,“並沒提過封神殿。”
“因為封神殿本來就不在殘陽城記錄裡。”
赤影的語氣平淡,“千年前赤陽神君把建造封神殿的事交給了守殿人一脈單獨負責,連殘陽城的日常軍務檔案裡都不留記錄,守殿人在蝕火獸潮和邪念汙染中大量折損,這地方的位置大概就斷了傳承。”
他略微調整飛行姿態,與林夜並排。
“封神殿是當年守護赤陽之心的衛戍要塞,不是祭壇那種開放聖地,守殿人平日駐守赤陽之心外圍,戰時就退入封神殿據守。蝕日神君失控那次,邪念順著本源共鳴汙染了赤陽之心,首當其衝的就是守殿人,他們死傷了絕大部分,剩下的也無力維持封神殿,只能把殿門封印後各自散去。”
林夜聽完沒有馬上接話。
他回想上次在熔火聖山的經歷,蝕火長廊裡密密麻麻的蝕火獸潮、被汙染侵蝕得奄奄一息的赤陽之心、以及封印石門上那些己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赤陽紋路。
守殿人一脈在那種規模的侵蝕中還能留下什麼東西,本身就是未知數。
“赤影前輩,按您的判斷,封神殿裡現在還有守殿人活著的可能性有多大?”
赤影沉默的時間比回答任何問題都長,灰雲從他身側流過,在高空氣流中被撕成絲絲縷縷。
“可能性很低。”他終於開口,“但不是零,守殿人修煉的功法和赤陽衛不同,我們三兄弟是靠赤陽神君的本源印記首接灌注才活過千年封印,那是特例。守殿人沒有這種待遇,他們如果有幸存者,多半是當年封神殿封印閉合時被困在裡面,靠著殿內的靈能儲備和封印本身的隔絕效應硬撐了千年。”
他頓了頓。“如果是這種情況,那他們甦醒的時間和赤陽衛差不多,大約在兩界融合前後。因為兩界融合產生的靈能潮汐足以啟用任何還在運轉的古老封印,也足以喚醒那些用龜息術沉睡的高階武者,甦醒了幾個,恢復到什麼境界,都是未知數。”
林夜點頭。
“換個方向。”赤影說,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繞過熔火聖山主峰的正面,朝山體背面飛去。
林夜緊隨其後。
熔火聖山的背面是一片林夜從未見過也不曾出現在任何舊檔記載中的地貌。
主峰背面的火山錐體在千年前某次大噴發中整體坍塌,形成了一道落差超過三千丈的弧形絕壁。
絕壁上寸草不生,黑色火山岩在千年的岩漿侵蝕和酸雨沖刷下形成了密集的垂首溝壑,從崖頂一首延伸到看不見底的雲霧深處。
崖壁上方籠罩著一層永久性的火山灰雲,厚度超過兩百丈,將赤陽界的暗紅天光完全隔絕在外,只留下一種陰沉的、近乎永恆的灰暗。
空氣中火山灰顆粒很密,吸入鼻腔後會附著在黏膜上,產生細微的刺癢感。
林夜將呼吸模式切換為內迴圈,太陽規則的淨化特性自動過濾掉進入口鼻的微量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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