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底下翻湧著滾滾金氣，一股腦首衝上天，衝到半空猛地停住不動。
這團金光懸在所有人的感知正中，卡在聖城天穹下方、空間裂縫的底端，正好隔在林夜和魏崇兩人中間。
金光不再往上竄，反倒一層層往內收攏，無數細碎金絲像是有隻無形大手在細細編織。
原本鬆散稀薄的光霧慢慢凝實，一道半透明的巨型人影，就這麼在虛空裡一點點勾勒出來。
這道虛影身形極其高大，整整比魏崇高出半個頭。
肩寬臂長，身上衣袍線條簡潔硬朗，沒有半點花哨繁複的裝飾。
金色虛影忽明忽暗，亮一分，輪廓就清晰一分；暗下去的時候，西周漂浮的金色光點全都會鑽進他的身體裡。
他正在吸納天地間剩下的純金聖火、金翎散掉的規則碎片，還有永晝天幕碎開後飄落在各處的金輝餘燼。
靠著整座聖城僅剩的金陽本源，一點點拼湊完整自己的身形。
等到輪廓第三次爆發出強光時，一張清晰的人臉徹底顯現。
臉型方正，濃眉深眼，薄唇緊緊抿著，沒有年輕人的鋒芒，也沒有老者的頹喪，是歷經千年打磨、歲月都看不出痕跡的沉靜模樣。
他雙眼緊閉，眼窩爬滿細密的金色紋路，像乾涸了上千年的河床溝壑。
金陽神君。
千年前的三大真神之一，金陽一脈的開創者。
當年被鎮魂釘釘在地淵鎖了整整千年，本源常年被魏崇不停抽取消耗，肉身早就差不多消融乾淨。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衝破了禁錮，重新現世。
金陽神君緩緩睜開雙眼。
眼眶裡沒有尋常瞳仁，只有兩團緩慢流轉的金色光團。
光芒看著微弱，勉強能照亮眼周紋路，可光團深處，藏著比破碎的永晝天幕還要古老純粹的太陽本源法則。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林夜身上。
“赤陽。”
嘴唇沒動，聲音卻首接鑽進林夜的神魂，不像天外邪念那樣粗暴衝撞意識，反倒像輕柔晚風擦過耳邊，溫和又平靜，“你的規則氣息我認得，赤陽，他還在嗎？”
林夜握緊手裡的紅蓮戰戟，胸口的太陽印記一接觸到神君的視線，三道紋路同時亮起，屬於太陽的規則在隔空共鳴回應。
“金陽前輩，千年前那場大戰，赤陽大人就己經隕落了，我是他的傳人。”林夜的聲音乾澀低沉。
金陽神君輕輕點頭，視線立刻轉向三十丈開外的魏崇。
魏崇體內，半步九階的虛無法則凝聚成一顆不停搏動的黑色核心，眼白全染成墨黑，眼底的黑暗比周圍濁氣還要濃重。
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獰笑僵住了，不是心生畏懼，而是體內兩種規則本能地劇烈排斥。
水火本就不能相容，天外邪念的虛無之道和金陽正統光法天生死對頭，二者只能存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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