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東方的天際線上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但被黑霧遮擋了大半，落到陣地上時只剩下一種渾濁的、像舊棉絮一樣的暗沉色調。
陣地前沿安靜得反常。
那些暗紅色的光點還在霧牆深處閃爍，但沒有集結，沒有衝鋒，甚至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像是一群蟄伏在暗處的獵手，在等待某個訊號。
林夜坐在觀察臺邊緣，背靠著一根立柱，閉著眼睛。
太陽規則在體內緩緩運轉，將空氣中稀薄的靈能一點點吸入經脈。
赤一站在觀察臺另一側，靠著牆垛，長槍杵在身邊，閉著眼假寐。他右肋下方的繃帶己經換過，新滲出的血跡在白色的紗布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赤二蹲在陣地前沿的一個掩體後面，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他那柄窄長的戰刀。刀鋒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光。他打磨得很慢，很仔細。
陣地上，其他士兵也在做同樣的事，檢查武器、加固掩體、搬運彈藥。沒有人說話，只有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和腳步聲在清晨的空氣裡迴盪。
韓主席從指揮部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站在觀察臺另一側，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安靜的霧牆上。
“林夜。”他開口，聲音不大。
林夜睜開眼。
“你認為它們會等多久？”
“不確定。”林夜說，“裂縫擴張的速度決定了它們什麼時候發動總攻。如果裂縫擴張得快，也許今天就來了。如果慢，可能還能拖一天。”
“你覺得是快是慢？”
林夜沉默了一下。
“我下去的時候，通道壁面上的結晶體在脈動。”他說，“那種脈動是有節奏的，像心跳。如果拿那個節奏來估算，裂縫的擴張速度不算太快。”
他頓了頓。
“而且我擔心一件事。”
“什麼？”
“那三頭八階造物追我出來，又撤回去，說明它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守門，不是進攻。”林夜說，“但如果裂縫擴大到某個臨界點，它們就不需要守了。”
韓主席的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意思？”
“裂縫越大，天外邪念滲透過來的力量就越多，造物的製造速度就越快。”林夜說，“到那個時候，它們不需要守著門，因為門己經夠大了。”
韓主席沉默了很久。
“那我們的時間視窗，比兩天更短？”
“不確定。”林夜說，“最好是按最壞的情況準備。”
韓主席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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