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個大白話不行嗎。
跟他還裝什麼。
二人相識千載,早已是知己至交。
青衫子不惱,反而微微垂眸,淺呷一口清茶,茶香清冽入喉,沖淡了幾分言語裡的凝重。
他抬眼再度看向靈君,眸光深邃悠遠,“隱世避塵,可護一族一時安寧,難擋天地萬變,靈族若長久囿於空山靜域,不聞世事,終有一日,會被天地氣運徹底遺忘。”
靈君眸色微沉,面上笑意淡了幾分,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依舊從容,帶著幾分試探。
“說到底,是覺我靈族隱世太久,守著一方淨土,太過怯懦迂腐?”
“非是怯懦,是固執。”
青衫子輕輕搖頭。
隨後話鋒一轉,“世間定數早已更改,沉寂萬年的生寂劍,已擇新主,落凡塵矣。”
此言落下的剎那,靜室之中流淌的清風驟然凝滯,嫋嫋升騰的茶霧僵在半空,連周遭流轉的溫潤靈氣,都瞬間沉寂無聲。
聞言靈君握杯的指尖驟然一頓。
澄澈的清茶在杯中輕輕晃盪,濺出一星半點茶水,落在冰涼的玉石桌面上,暈開一點淺淺的水痕。
靈君沉默片刻,緩緩收回微滯的指尖,抬眸望向對面神色淡然的青衫子。
聲音褪去了方才的鬆弛,多了幾分沉凝肅穆。
“難怪你破天荒出閣,專程來這。”
“靈君,靈族閉世的歲月,到頭了。”
青衫子話音落定,一字一句沉落亭內,餘韻輕輕震盪在微涼的空氣裡。
原本纏綿不息的林間清風,驟然一歇。
天地間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按住生機,萬物斂息,唯有亭內一縷殘茶青煙緩緩浮沉。
靈君端坐玉席,眸光沉沉凝在青衫子身上,良久未語。
“我知你意思了。”
靈君垂眸,目光落於玉几上那點淺淺的茶水痕。
那一點濺出的茶水,像極了靈族千年安穩裡,首度裂開的一道細微缺口,微小卻致命。
下一瞬,靈君輕笑一聲,笑意漸深,眼底沉凝盡數化開,“說得沒錯。”
他抬手輕揮袖擺,亭外驟然凝滯的清風轟然復甦,林間簌簌聲響重起,比先前更清盛,漫卷草木靈氣湧入亭內,吹散凝滯的茶霧。
一室沉寂,徹底破冰。
“你專程點醒我,想來,你早已見過那位生寂劍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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