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選擇扶持李元軌,任他挑選官吏,絕非突然興起,意氣用事。
他熟讀史書,西域地圖詳盡於心,非常清楚長安前往西域道路遙遠,挺進域外更相隔千山萬水。
任何人率軍佔領,全處於山高皇帝遠的地步。
一代人後,興許還認大唐為主。
兩代人呢,很容易割據自立,和朝廷脫離關係。
關鍵不論兩漢,前隋,不管任何代價打下西域,但凡朝廷生變,衰落,駐守西域的精銳回京勤王,邊防空虛或失去駐兵,當地勢力或附近勢力趁虛而入,捲土重來。
數代兵勇捨生忘死打下的疆域,無不得而復失,竹籃打水一場空。
前車之鑑,刻骨銘心。
他作為皇帝,希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怎奈不得不以現實考慮。
務必以史為鏡,不再犯前輩犯下的錯誤。
何況朝廷扶持李元軌征戰,自然竭盡所能支援。
形成打下來,佔得住,遷徙百姓據為己有。
即使將來李元軌的後裔自立,隴西李氏的血脈照樣源遠流長。大量百姓遷徙出去,也減緩大唐的人地矛盾,消弱內部矛盾。
一舉兩得。
一石二鳥。
李世民輕吮溫茶,潤了潤嗓子,連聲囑咐說:“十四弟,域外之大,超出你我想象,佔領薩珊,遷徙百姓,使大唐勢力延伸到域外。不光是你,皇室眾多族人皆有機會封王,鎮守一方,
像河間郡王似得建國,擴張李氏疆域,大唐聲望。此戰務必好好表現,建功立業,朝廷必有重賞。”
李元軌熱血澎湃,多年來,從未有過這等血脈噴張,他恨不得馬上出宮,選拔賢良,領軍奔赴沙場作戰,起身作揖行禮,胸有成竹的說:“皇兄放心,臣弟絕不辜負皇兄的期待。”
從他記事以來,朝廷從來沒有這麼竭盡全力支援某位皇子,皇上玄武門之變登基,私下明裡暗裡提防皇室子弟。
李孝恭戰功赫赫,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早早請辭,做逍遙王爺。
今皇上安排他隨軍作戰,派給他五千精兵,破天荒的允許他挑選效忠自己的官吏,將來遷徙百姓後,更任由臨時募集精銳。
這種鼎力支援,諸王內罕有類似的待遇。
若他不懂珍惜,不懂皇上何意,恐怕過於不識好歹,更白白錯失良機。
謝恩之後,李元軌收斂興奮之色,面容越發謙遜,行禮說:“皇兄,王兄,還有什麼吩咐,臣弟洗耳恭聽。”
李世民滿意的頷首,叮嚀說:“十四弟,今後你獨當一面,遇事不能優柔寡斷,更不能心慈手軟,該痛下殺手必須鐵血無情。但朝廷遷徙百姓過去不容易,若無必要,不得濫殺。
唐人越多,你的地位越鞏固,若百姓支援,南北朝諸國慘劇免不了再度上演,記住一句話,狄夷,禽獸也,知小禮而無大義,畏威而不懷德,強必寇盜,弱而卑伏,不顧恩義,務必切記。”
“謝皇兄提醒。”李元軌欣然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