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的動聽程度遠勝上課鈴,而放學鈴更在前兩者之上,即使三者的音樂是一樣的。
教室裡的學生們立刻收拾書本,迫不及待地湧向門口,速度迅速的同時還井然有序,就像是經過了專業訓練一樣。
莉米露將羽毛筆插回墨水瓶,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講臺上的格林。
“格林先生——”她拖著甜膩的尾音,粉色的長髮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今天也一起回家嗎?”
格林整理著教案,臉色平靜:“嗯,走吧。”
他們並肩走出學院大門,沿著石板路慢慢往蜜語坊的方向走去。莉米露挽著格林的手臂,腳步輕快,時不時側頭看他,眼裡盛著毫不掩飾的歡喜。格林任由她靠著,偶爾回應她的閒聊,聲音低沉而溫和。
回到家中,格林自覺脫下教授長袍,換上深色的圍裙,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家中的後廚寬敞明亮,爐灶上的銅鍋擦得鋥亮。
格林動作利落地處理食材——刀刃在砧板上輕快地起落,洋蔥被切成均勻的細絲,胡蘿蔔滾刀塊大小一致,蒜末細膩如雪。沒有花哨的炫技,只有精準而高效的節奏。
平底鍋燒熱,橄欖油滑入,蒜末下鍋的瞬間,香氣立刻竄起。格林手腕輕轉,讓蒜香均勻擴散,隨後加入洋蔥,翻炒至微微透明。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火候掌控得分毫不差。
莉米露靠在門邊,托腮看著他的背影,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愛。古茲在桌子上整理賬本,偶爾抬頭瞥一眼廚房,鼻尖微動:“今天做什麼?”
“燉牛肉。”格林頭也不抬,將切好的牛肉塊滑入鍋中,肉塊接觸熱油的瞬間發出悅耳的“滋滋”聲。他輕輕翻動,讓每一面都均勻受熱,直到表面微微焦黃,鎖住肉汁。
紅酒倒入時,深色的液體在鍋中翻滾,濃郁的醇香混著肉香升騰而起。格林加入高湯、香草束,之後兩指撒入些許白鹽,然後蓋上鍋蓋,調至文火慢燉。
“要燉多久?”米蘭達不知何時站在了莉米露身旁,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
“兩小時。”格林擦了擦手,轉身從烤箱裡取出剛烤好的麵包。金黃酥脆的外皮裂開,露出內部柔軟的組織,麥香混合著淡淡的焦糖味瀰漫開來。
“先吃點麵包墊墊。”他將麵包切片,抹上自制的蒜香黃油,遞給米蘭達。小女孩接過,咬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睜大——外脆內軟,蒜香和奶香在舌尖交融,溫熱的口感讓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餐桌上,燉牛肉被盛入白瓷深盤,深褐色的肉塊裹著濃稠的醬汁,胡蘿蔔和蘑菇浸潤其中,表面泛著誘人的光澤。格林撒上一把新鮮的歐芹碎,翠綠的色彩點綴其上,更添食慾。
“可以開始吃了。”
每一次吃飯都是在格林開口後,古茲她們才動筷的,這個不成文的規定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形成的。格林在家庭中的主導地位是一個方面,等格林確定好食物的味道也是一個方面。
古茲切下一塊牛肉送入口中,肉質酥爛卻不失嚼勁,紅酒的醇厚和香草的清新在口腔裡層層展開。她頓了頓,挑眉看向格林:“你是不是偷偷升級了配方?”
格林輕笑:“抱歉,我太強了。”
露姆用勺子舀起醬汁,淋在旁邊的土豆泥上。綿密的土豆泥裹著濃郁的肉汁,入口即化,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米蘭達安靜地吃著,但速度比平時快了些,叉子上的肉塊和胡蘿蔔很快消失。格林看了她一眼,又往她盤裡添了一些:“慢點,沒人跟你搶。不過可以到廚房裡面加,廚房裡面還有很多。”
至於為什麼不全部搬出來,格林覺得太影響餐桌布局了,還會影響美觀,所以就不搬了。
莉米露吃得也很快,她經常感慨格林高超的廚藝。雖然她是下一任聖女,不應該這樣放縱自己的慾望的。但如果是格林的話,沒有問題吧,畢竟他可是自己的愛人,這可是美好的事情。
窗外的夜色漸深,蜜語坊的燈光溫暖明亮。餐桌上,碗碟輕輕碰撞,交談聲和笑聲交織,食物的香氣久久不散。
——這樣的夜晚,平淡卻滿足。
壁爐裡的火焰輕輕躍動著,將溫暖的橙紅色光暈灑滿臥室。格林剛換上亞麻睡袍,就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米蘭達抱著她最喜歡的毛絨兔玩偶站在門口,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閃閃發亮。“格林,”她軟軟地喚道,聲音裡帶著期待,“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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