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是學會了躲避。
格林的魔力氣息太過明顯——那種熾熱的、漆黑的，像是沸騰的深淵一樣，在血淚之地這種腐敗的氣息中就像一盞在暗室裡突然亮起的燈。
怪物們不需要格林，它們只需要感受到那種氣息，就會條件反射地往反方向逃。
格林在血淚之地根本不用掩飾自己的氣息，也不用不收斂自己的魔力波動，直接大搖大擺地碾過去。他走在這片大地上就像一個將軍穿著全套鎧甲走在集市裡——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誰。
那些殘存的怪物在格林前幾次清理中活下來的，不是最強的，而是跑得最快的，躲得最深的。它們學會了遇到那種熾熱漆黑的魔力就立刻往地下鑽，學會了感受到那種熾熱的壓迫感就往遠處逃。
這……算是一種進化？一種被格林逼出來的、為了活命而被迫產生的適應性改變。
莉婭收回目光，正準備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忽然她的視線落在了莉米露身上，然後停住了。
她的暗紅色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因為他發現了一點點極其難見、不仔細探查還看不出來的東西，“所以……莉米露身上為什麼會有格林先生的魔力？”
莉米露愣了一下，像是意外談話的焦點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哎？”
“雖然不明顯……但是很濃。”莉婭補充道，她的表情是那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困惑，“像是……整個人都泡在裡面一樣？”
埃莉諾也轉過頭看向莉米露。她其實早就感覺到了，只是不敢說——那種屬於格林的魔力氣息從莉米露身上散出來，像一層薄薄的霧包裹著她的身體。
不是說被手觸碰過的那種殘留在衣服上的味道，而是更深的、像從身體內部滲出來的那種。像是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長到那種魔力氣息已經融進了彼此的魔力迴路裡。
莉米露的臉騰地紅了。那抹紅色從她的脖頸處升起來，像被點燃的紙一樣迅速地蔓延到臉頰、耳根，連她的指尖都開始微微發燙。
她的粉色長髮在暗紅色的天光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更深的顏色，像被晚霞燒過的雲。
“啊哈哈哈……就是一點……額……指導魔法迴路之類的工作，所以……所以格林先生的魔力就在可能在我體內留了一點點。”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尾音微微上揚著，但還是在努力解釋。她的手指攥住了自己裙襬的布料，絞了兩下，然後又鬆開，然後又攥住。
指導魔法。
她說了指導魔法。
她能用什麼其他說法？她總不能說“格林先生給我體內的魔力迴路做了一次深度梳理然後我倆在床上待了兩個小時”吧？不能！絕對不能說！她甚至不敢讓那兩個詞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
埃莉諾默默地低下了頭，棕色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耳朵尖是紅的。
莉婭歪了歪頭，看著莉米露那張紅得快要冒煙的臉，沉默了兩秒。她的暗紅色瞳孔裡倒映著莉米露手足無措的姿態，然後她移開了目光。
“……哦。”
一個字。沒有追問，沒有深入，沒有什麼樣的指導魔法需要浸透成這樣的進一步質詢。
畢竟是人家的私事，而且也沒有干擾到任務的進行，那就不用多管。況且……莉婭看了一眼抱著龍娘走過的格林，這種級別的人物她本來也不好多管，格林沒有干擾反而幫助她。
她已經謝天謝地了。
莉米露暗自鬆了一口氣，那種得救了的感覺像冰水一樣流過她的全身。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截，攥著裙襬的手指總算鬆開了。
但她的臉還是紅的。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的那種。
“我們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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