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聽完莉婭的彙報，點了下頭，黑色的瞳孔在那片深紫色的窪地上又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行，我知道了。先回去，其他學生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待會兒晚飯吃什麼。莉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你就這個反應？”，但看了看格林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認識格林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已經足夠讓她明白——這個人如果覺得某件事需要他動手，他根本不會提前預告。
他說知道了，意思應該就是他會處理。
賈巴沃克安靜地站在格林腿邊，灰色的瞳孔從窪地上收回來，嘴角掛著那個鏡面一樣的微笑。她的龍尾垂在裙襬後面，緩緩地擺著，節奏從容得像一隻正躺在陽光下曬太陽的貓。
格林轉身往回走。他沒有刻意加快步伐，但那種離開的身影讓其他人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
埃莉諾走在後面，賈巴沃克邁著小步子跟在格林身側，灰髮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淡色光澤。
經過莉米露身邊的時候，格林偏過頭。
他的視線落在莉米露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的腳步慢了半拍，又偏過去看了她一眼——這一次是那種你在幹什麼的表情，但他的眼底有一點點幾乎察覺不到的、趣味的微光。
“莉米露。”
“嗯？”莉米露抬起頭，粉色長髮隨著動作從肩頭滑落了幾縷。她的臉還是紅的，雖然比剛才稍微褪了一些，但那種粉色的潮紅還殘留在她的臉頰和耳根處，像一片被晚霞照過的雲。
格林的視線在她那張泛紅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平，帶著那種我只是好奇的調子：“你臉怎麼這麼紅？身體不舒服嗎？”
空氣安靜了一秒。
莉米露的臉又紅了三分。那種紅色從她的脖頸升上來，像被點燃的引線一樣迅速蔓延到臉頰、耳尖、甚至她的下巴尖都有了一層淡粉。
她的粉色瞳孔先是撐大了一瞬，然後眯了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看著格林。他站在她面前，黑色瞳孔平靜地回視她，嘴角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但——她認識他……她認識他！她看得出他眼底那一點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正在緩慢擴散的光。
他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為什麼！他！明！明！知！道！
莉米露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後她的聲音壓低了，她想要直接說出來，但是周圍有其他人，於是她只能發出咬牙切齒的輕微氣聲。
“你還問為什麼？”
她的牙齒咬得緊緊的，每一個小聲的字眼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你是故意的吧！格林！不是你早飯前還來找我的話——”
她的聲音在這裡卡住了。因為她意識到自己正在說什麼，意識到她正在當著莉婭和埃莉諾的面、在這麼一片開闊的荒野上、用這種我真的要生氣了的語氣對他說話。
她這次用了，沒有，也沒有。
“抱歉，格林先生，我好像……”
莉米露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凍住的粉紅色雕像。她的手指攥著裙襬的布料，攥得指節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想說點什麼來補救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口。
格林看著她，黑色瞳孔裡的光微微亮了一點。那個亮度的變化很小，像是冰面上裂開一道比頭髮絲還窄的縫，但確實存在。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