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屠嬌轉向陸長生,語氣突然變得嚴肅,“長生師弟,那隻丹獸……日後絕不可再輕易在人前顯露。懷璧其罪,今日之禍,大半因它而起。這等天地奇物對任何修士都有致命的吸引力,足以讓無數人鋌而走險。除非生死關頭或絕對信任之人,否則務必隱藏。”
陸長生鄭重點頭:
“師姐提醒的是,我記下了。今日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那南宮離如此肆無忌憚,丹獸氣息又確實特殊。”他輕撫了一下藏在袖中。已然迴歸造化吞天鼎內空間休息的丹獸白狐,心中告誡自己,這等寶物以後只能作為隱藏的底牌絕不可再公然示人。
計議已定,五人便在這“客雲來”客棧暫住下來。他們開始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飲食之外,幾乎不出院落。
屠嬌開始仔細研究那件洪荒寶甲,嘗試以自身洪荒之氣與其更深層次地溝通共鳴,發掘其更多妙用。暗褐色的甲冑在她靈力溫養下,表面那模糊的古老紋路似乎都鮮活了一絲,散發出的蠻荒氣息與屠嬌的洪荒戰意逐漸交融。
石驚天則抱著那本《魔猿裂天棍》典籍,如飢似渴地鑽研起來。
他盤坐在院中,時而閉目冥想,腦海中反覆觀想那魔猿裂天的兇悍意象;時而拿起憾山棍,依照典籍中的運力法門和基礎招式,緩慢而認真地比劃。揮擊。雖然距離真正掌握精髓還差得遠,但那股凶煞狂野的棍意已經開始逐漸融入他原本剛猛渾厚的棍法之中,使得他每一次揮棍,都多了一分令人心悸的暴戾之氣。
清河負責警戒和與客棧夥計的簡單交涉,同時也在默默調息,鞏固自身的修為境界。而陸長生和蕊兒,則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新得到的兩道古陣圖之上。
房間內,陸長生展開那捲冰涼的玉質卷軸——《大輪明王陣》。他將精神力沉入其中,頓時,一片浩瀚。威嚴。金光璀璨的陣法世界在他“眼前”展開。
無數繁複到極致的金色陣紋如同活物般流轉。交織,構成一尊尊寶相莊嚴。手結不同法印。面目或慈悲或忿怒的明王虛影。陣圖中心一尊最為高大。三頭六臂。手持各種法器。腳踏烈焰蓮臺的大輪明王法相巍然屹立,散發著鎮壓一切邪魔。滌盪乾坤寰宇的無上佛威。
資訊流湧入陸長生的腦海:此陣乃上古佛宗高僧為鎮壓絕世魔頭所創,是頂級的五品初級封鎮滅魔大陣!陣成之後,可演化大輪明王法域,內蘊“鎮”。“壓”。“煉”。“渡”四種根本偉力。陷入陣中者,如負山嶽,行動遲滯(鎮);心神受明王法相威壓,幻象叢生,戰力大減(壓);陣內佛火升騰,可煉化妖魔邪氣,侵蝕護體罡氣(煉);若主持陣法者佛法高深,甚至還可引動陣力,並嘗試“渡化”陣中邪魔,消其戾氣(渡)。全陣威力激發,足以困殺尋常武侯境初期強者!若主陣者修為足夠,陣法材料頂級,甚至能威脅武侯境中期!
然而,佈置此陣也極難。不僅需要海量的靈力支撐和對佛門陣法原理的深刻理解,更需要特定的。蘊含佛門力量或堅固屬性的高階材料作為陣基和陣眼,例如“金剛石”“菩提子”“明王玉”等等。而且陣紋勾勒極其地複雜,對精神力的精細操控要求達到了苛刻的程度,稍有差池,陣法反噬,主陣者首當其衝。
陸長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眸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風險與機遇並存!若能掌握此陣,無疑是多了一張強大的底牌。他開始嘗試以精神力在虛空中模擬勾勒最基礎的陣紋。
起初,那些繁複玄奧的陣紋如同天書,難以理解,勾勒時更是滯澀無比,往往進行到一小半就因靈力銜接不暢或精神力不濟而崩潰,反震得他眉心刺痛。但他毫不氣餒,一次次失敗,一次次總結。他結合自身對雷霆之力的掌控經驗,以及蕊兒交流的一些靈陣心得,慢慢摸索著靈陣的規律。
他發現,這大輪明王陣的陣紋,雖然極為繁複,但內在似乎遵循著某種“金剛結構”與“輪迴韻律”,講究剛柔並濟,穩固與變化統一。他開始嘗試先構建最核心的“金剛骨架”,再填充細節的“輪迴紋路”,果然順暢了不少。
時間在專注的鑽研中飛速流逝。這三日時間,陸長生幾乎足不出戶,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大輪明王陣》的初步解析和模擬練習中。
雖然距離真正佈陣還差得遠,但其他已經勉強能夠用精神力完整地。緩慢地勾勒出最基礎的一個小型“明王鎮魔單元”陣紋了。這對於一個四品高階靈陣師來說,已是極其驚人的進步,足見他在陣法一道上的天賦與韌性。
蕊兒也在自己的房間內廢寢忘食地研究《九曲黃河陣圖》,進展似乎比陸長生還要快一些,她的小臉上時而興奮,時而苦惱,似乎完全沉浸其中。
三日後的下午,約定出發的時間到了。
五人各自退出修煉狀態,氣息比三日前更加凝練了幾分。雖然修為沒有明顯突破,但新獲寶物的初步適應和古陣圖的參悟,讓他們的實力都有所精進。
他們換上了不起眼的灰黑色斗篷,並戴上寬大斗笠,將面容和氣息再次遮掩。結算了房錢後,如同尋常的旅人般,順著客棧後門的小巷,融入了無雙城午後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們沒有選擇直奔某個城門,而是先在城內兜了幾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朝著東城門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午後的東城門進出人流和商隊絡繹不絕,正是混出去的好時機。
五人低著頭,隨著人流,通過了城門守衛簡單的盤查,順利踏出了無雙城那巨大的青銅門洞。城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原,道路縱橫,通往四面八方。
他們選擇了一條通往東北方向。沿途多有丘陵樹林的官道,不急不緩地前行,彷彿只是普通趕路的修士。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城門約莫十里,轉入一片丘陵地帶時——
位於無雙城東區一座高樓頂層的雅間內,一名眼神銳利如鷹。氣息陰冷的老者,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單筒望遠法器。他轉身,對著身後坐在軟榻上。左肩依舊裹著厚厚繃帶。臉色陰沉的南宮離躬身道:
“少主,他們出城了,走的東北官道,速度不快。”
南宮離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怨毒與興奮交織的寒芒,他猛地站起身,牽動傷口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殺意卻更加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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