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祭壇通體由一整塊不知名的古老白玉雕琢而成,祭壇的每一面都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圖騰——有展翅的火鳳。盤踞的蒼龍。昂首的白虎。伏地的玄龜,還有無數種劍骨根本辨認不出的遠古神獸圖案。這些圖騰在白玉中若隱若現,隨著靈氣的流轉而時明時暗,彷彿千萬年前的遠古神獸至今仍在祭壇中沉睡。
祭壇的頂端,是一片不過三尺見方的平臺。平臺上的泥土呈現出一種從未見過的奇特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各佔據一方卻又完美交融,構成了一塊七彩琉璃般的靈土。
而在這片七彩靈土的最中央,一株通體流轉著赤金色神光的聖藥紮根其中!
那株聖藥高不過一尺,通體枝葉呈現麒麟鱗甲般的暗金色,每一片葉子都形如麒麟的鱗片,邊緣散發著淡淡的金色螢光。在葉叢的正中央,一根纖細的金色花莖高高擎起,莖頂上開著一朵巴掌大的花兒,花的五瓣各自呈現一種瑞彩——赤。金。青。白。黑——五種色彩在花瓣上流轉不息,交織成一道微型的五彩祥雲,懸浮在花朵正上方寸許處。
而在那朵五色花的正中央花蕊處,一粒龍眼大小。通體璀璨如赤金琉璃的果實正在緩緩轉動。那果實每轉動一圈,便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瑞氣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山谷中的金色靈霧在接觸到這道漣漪時,竟像是活了過來一樣,紛紛湧動。翻滾,然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朦朦朧朧的獸形虛影——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身似蛇。鱗似鯉。爪似鷹。尾似牛蹄。
麒麟!
那是麒麟聖藥散發出的藥性靈蘊所凝聚出的麒麟瑞獸虛影!
「麒麟聖藥……麒麟聖藥!」劍骨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利刺耳,他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右手攥緊了背後的骨劍劍柄,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眼中射出兩道貪婪得近乎瘋狂的赤光,
「哈哈哈!終於被我找到了!麒麟聖藥!是我的!是我的!!」
他身後的萬劍聖宗弟子也齊齊被祭壇上那株聖藥的神異景象驚呆了。有人嚥了一口唾沫,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彷彿已經被那聖藥的光輝奪了心神。
「還愣著幹什麼!」劍骨一聲暴喝,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劍光朝祭壇的方向衝了過去,「給我上!給我把麒麟聖藥取下來!」
然而,他才衝出去不到三丈的距離,一隻枯瘦如雞爪般的手掌便從黑袍中閃電般探出,死死抓住了他的左臂。那隻手上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硬生生將七品武王修為的劍骨從半空中拽回了原地。
「穆老!你幹什麼!」劍骨猛地回頭,臉上的表情因為被打斷的衝動而變得猙獰可怖。
「你想找死,老夫不攔你。但你要死在前面,先把欠老夫的東西留下。」穆老的語氣冰冷得像是從寒潭深處撈上來的,他鬆開了抓住劍骨的手,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指向山谷上方那片被上古靈紋覆蓋的光幕。
劍骨順著穆老手指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整座山谷根本不是一片敞開的空間——
而是一座完整的上古靈陣。
山谷的上空,由四周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靈紋交織而成的光幕,是一道天穹般的陣法結界。而在光幕之下,山谷的東西兩側,竟然各自懸浮著兩個巨大無比的光團。
西邊那團光銀白清涼,呈渾圓狀,表面上流轉著月華般的銀白紋路,如同一輪真正的月亮被生生摘下來嵌在了山谷的左側——月輪周圍環繞著無數星辰般的光點,寒氣逼人,將山谷的西半側籠罩在一片清冷寂靜的夜色之中。
東邊那團光金紅熾烈,同樣呈渾圓狀,表面上烈焰般的金紅紋路如岩漿般翻湧流淌,如同一輪真正的太陽被囚禁在了山谷的右側——日輪周圍噴射著道道金色的日珥,熱浪灼人,將山谷的東半側照得一片金輝燦爛。
陰與陽,月與日,在半空中遙遙相。兩種截然不同的天象同時存在於同一片天空之下,中間由一道蜿蜒曲折的靈紋分界線隔開,恰如太極圖中的陰陽。
那座白玉祭壇就位於陰陽交匯的最核心處,日月之光同時照耀在祭壇頂端,將麒麟聖藥映照得愈發神異耀眼。
「這是陰陽兩儀大陣!」穆老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座陣法的名字,聲音裡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面對自己認知之外事物時的本能敬畏,「七品上古靈陣,而且極有可能是七品巔峰,甚至可能已經觸到了八品的門檻!這種級別的陣法,別說你一個七品武王,就算武尊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
劍骨臉上的狂熱被穆老這幾句話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他打了個寒顫,又看了一眼頭頂那兩團日月齊輝的駭人景象,臉色頓時白了幾分:「七品……上古靈陣?那。那怎麼辦?穆老你也是靈陣師,能不能破開這個陣法?」
穆老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黑袍下那張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不情願的無奈之色,像是被人當面戳穿了他最不願承認的短板。他沉著嗓子道:
「老夫雖然在六品高階靈陣上浸淫數十年,但七品靈陣的境界,與六品之間隔著一道天塹。能看破,不代表能破解。這座陰陽兩儀大陣,以老夫的靈陣造詣,破除不了。」
「什麼?!那怎麼辦?!」劍骨的聲音都變了調,眼裡剛剛燃起的貪婪之火瞬間被焦慮取代,「難道我們就這麼眼巴巴地看著麒麟聖藥近在咫尺卻拿不到?!」
「慌什麼。」穆老冷冷地斜了他一眼,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座覆蓋整座山谷的大陣,幽綠色的眼珠在日月光芒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幽光,「雖然老夫破不了陣,但不代表進不了陣。剛才觀察了陣紋的走向,發現這座陰陽兩儀大陣的設計者並非想將所有人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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