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的孩子”五個字,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突然扎進祁同偉心底最柔軟、也最不堪一擊的地方。
他瞳孔驟然一縮,眼底的震驚層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深沉、更絕望的茫然。
他萬萬沒有想到,連遠在港島的孩子,都被潘澤林摸得一清二楚。
陳海車禍一事,潘澤林知情,他並不意外。
畢竟,公安廳裡,常務副廳長劉元東、副廳長羅峰,以及京州市局常務副局長王磊等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這些人全是當年緝毒隊的老人,或多或少受過潘澤林的提攜。
如今潘澤林坐上漢東省長,他們自然心向故主,步步靠攏。
可以說,從萬山縣緝毒隊走出來的這批功臣,早己把省公安廳、京州市局、震州市局、巖臺市局經營得鐵板一塊。
在京州地面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這個公安廳廳長、趙東來這個京州市公安局局長未必知道,但潘澤林卻一定了如指掌。
可他在港島的兒子,是他藏得最深、最隱秘的底牌。
連這一點都被潘澤林戳破,祁同偉瞬間對自己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佈局,產生了懷疑。
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既然潘澤林能知道他在港島有個兒子,那其他人呢?
這些年,部裡當真對他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嗎?
這輩子,他機關算盡,步步為營,為了往上爬,拋卻尊嚴,踩碎底線。
可也正因為他太清楚自己從泥濘裡爬出來的滋味,才拼了命地為孩子積攢後路,
想把自己未曾擁有過的安穩與體面,全都堆到孩子身前。
他如今所有的執念、所有的念想,全都系在港島那個尚且年幼的孩子身上。
他想為孩子鋪一條坦途,想讓孩子不必像自己這般,從底層摸爬滾打,受盡冷眼磋磨,在權力傾軋裡苟且求生。
可到頭來,他卻把自己逼進了死路,連孩子最基本的安穩,都不一定保得住。
潘澤林望著他瞬間失色的面孔,語氣也淡了幾分,褪去了先前的凌厲,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勸解:
“同偉,你是個父親,該懂什麼才是真正為孩子好。你負隅頑抗,一旦證據確鑿,你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那個孩子了。”
“可你若主動自首,戴罪立功,把所有事情全盤托出,配合組織查清一切,法律自會酌情考量。就算你不能全身而退,至少,還能留下一條命,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成家立業。”
這番話,戳破了祁同偉心底最後一層僥倖。
他渾身一軟,癱坐回椅中,再也撐不住半分公安廳長的威儀,只剩下一個走投無路的男人,最赤裸的脆弱與崩潰。
道理他不是不懂。
只是權力的滋味太過醉人,既得的利益太過難捨,他怕失去一切,怕墜入深淵,於是一遍遍地自欺欺人,以為能瞞天過海,以為能靠著人脈周旋到底。
可潘澤林把一切都攤在了檯面上,連他最隱秘、最不敢示人的軟肋,都看得一清二楚。
。躲可無也再他
”?嗎以可的真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