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澤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微微躬身,聲音裡帶著感激:“謝謝您,院長。我不會後悔的。”
劉長遠擺了擺手,示意潘澤林可以走了。
潘澤林給劉長遠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轉身離去。
“去了一線一定要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只要人活著,就一定能抓更多的犯罪分子。”
走到門口,背後傳來劉長遠的勸告聲。
“我會注意的。”
……
潘澤林是一個重生者,到現在他已經重生三年了。
上一世他並沒有讀研,而是本科畢業後就鉚足了勁扎進體制。
二十多年的摸爬滾打,從基層的辦事員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熬,熬白了鬢角,終於靠著實打實的業績和滴水不漏的處事手腕,爬到了正處的位置。
眼看著副廳的門檻就在眼前,再往前邁一步,未來混個正廳待遇退休,舒舒服服安度晚年,簡直是板上釘釘的美事。
可惜,天不遂人願。
一場席捲漢東的風暴驟然颳起,省委副書記高育良應聲落馬。
樹倒猢猻散,漢大政法系畢業人。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天地良心,他潘澤林上輩子清清白白,別說山水集團那種藏汙納垢的地方,連跟祁同偉之流坐下來喝杯茶的交情都沒有,更別提什麼見不得光的“學外語”勾當,半分違法亂紀的事情都沒沾過。
可派系的標籤一旦貼上,哪是那麼容易撕下來的?
就因為這層師生關係,他成了“高育良餘黨”。
徹查數月,查不出任何把柄,最後只能把他從手握實權的崗位上一腳踢去了檔案館。
最後他在檔案館蹉跎了近十年,含恨憋屈而終 。
這還是他底子乾淨,沒被侯。沙那一系抓到半點把柄,不然的話,等待他的就不是清冷的檔案館,而是鐵窗之內的縫紉機了。
三年前,帶著前世的憋屈與不甘,潘澤林重生回到了漢大政法系本科畢業的那個夏天。
為了不重蹈覆轍,他婉拒了直接分配進體制的機會,在政法系主任高育良的推薦加上自己的努力下,考上了漢大經濟學院的研究生,成了漢大數一數二的複合型人才。
從劉長遠院長辦公室出來,潘澤林並沒有回宿舍,而是跨上了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叮鈴哐啷地朝著政法系的方向騎去。
漢東大學政法系的辦公樓,是一棟典型的六十年代鋼筋混凝土建築,灰撲撲的外牆爬滿了墨綠色的爬山虎,風一吹,葉片簌簌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經年累月的往事。
牆面白灰早已斑駁脫落,露出裡面坑坑窪窪的紅磚,牆角的磚縫裡鑽出幾株狗尾巴草,在六月的熱風裡搖搖晃晃。
整棟樓透著一股陳舊卻肅穆的氣息,一如它培養出的那些學子,帶著幾分刻在骨子裡的嚴謹與厚重。
潘澤林捏著車閘,吱呀一聲停在了樓下那棵熟悉的老柳樹下。
他支好腳踏車,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抬起頭,目光定定地望向三樓最東邊的那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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