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作為出了名的不粘鍋,季昌明並沒有首接駁回祁同偉的申請,而是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上級領導。
祁同偉轉身走出辦公室,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祁同偉剛走出辦公室,季昌明便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潘澤林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方才的和藹便散了大半,聲音沉得發悶:“澤林,來我辦公室一趟。”
潘澤林接到電話,心裡隱約猜到了季昌明的目的,快步朝著局長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季昌明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藍天,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祁同偉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申請調離,而且還是申請去京城?”
潘澤林一臉無奈:“他鐵了心要去找女朋友,我攔不住。”
“攔不住?”季昌明轉過身,指了指桌上的申請,語氣裡帶著幾分慍怒,“他是漢東大學的高材生,是咱們局裡的一等功臣!副科的名額都給他報上去了,他倒好,拿了一個一等功就想著往京城飛,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潘澤林沉默片刻,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申請,指尖劃過祁同偉的簽名,眼底滿是無奈:“季局,他心裡憋著股勁,我也沒辦法。您可能還不知道,祁同偉作為高材生,本來是不應該調來我們萬山縣這個窮鄉僻壤的。但是,省委梁書記家的閨女看上他了,為了讓他屈服,所以就把他分配到孤鷹嶺司法所了。他想去京城,一半是為了女朋友陳陽,一半,是想躲開梁璐。”
“省委梁書記的閨女梁璐?”季昌明看著潘澤林,失聲驚呼道。
“是的,”潘澤林點點頭。
季昌明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一臉同情:“唉,那祁同偉他這不是把把柄……”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了下來。顯然,作為穩狗,季昌明不想管這事,甚至都不想議論這件事。
他抬眼看向潘澤林,語氣嚴肅了幾分:“你跟他說過利害關係沒有?雖然事出有因,但他這時候遞調動申請,上級會怎麼看?會覺得咱們縣局容不下功臣,會覺得他祁同偉心浮氣躁,藉著立功要挾組織!到時候,別說調去京城,他這副科的提拔,怕是都要黃!”
潘澤林嘆了口氣:“說了,我把能說的都跟他說了。我說讓他忍幾年,等那位退了他有的是機會。可他不聽,就是要去京城找女朋友,認為只有這樣才能擺脫這一切。”
季昌明閉了閉眼,手指揉了揉眉心。“你告訴我,他在隊裡的表現怎麼樣?除了這次鬧著要調走,平時工作上,你們有沒有給他找麻煩,有沒有排擠他的地方?”
潘澤林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季昌明這是要向上級彙報情況,既不能把祁同偉說得太不堪,又要撇清縣局的責任。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工作上沒的說,敢打敢拼,就是性子太倔,認死理,這次要走,也是鑽了牛角尖。至於在隊有沒有被排擠,我可以向季局保證,完全沒有這樣的情況。”
季昌明聽完,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許。“行,我知道了。”
“季局,那他的調離申請……”
“按程式遞上去。”季昌明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他要撞南牆,就讓他去撞。等他撞得頭破血流,就知道,這世上的路,從來都沒有他想的那麼好走。”
接下來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祁同偉照常去緝毒隊上班,跟著隊裡兄弟們出任務,可他的心卻總是懸著。
隊裡的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卻沒人多問。
只有潘澤林,偶爾會拍著他的肩膀,嘆口氣,什麼也不說。
半個月後,訊息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