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清臨給盧克西的任務很明確:那就是試探潘澤林,摸清楚他來白石區,除了明面上掛著的經濟發展任務,暗地裡有沒有別的任務,尤其是,有沒有針對巖臺鋼鐵廠的任務。
在巖鋼董事長武昌吉眼裡,解清臨這人就是個典型的膽小鬼,做事畏首畏尾,丁點風吹草動就讓他如同驚弓之鳥。
可盧克西不一樣,浸淫政壇多年,他太清楚“謹慎”二字在官場上的分量。
在官場,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解清臨這種謹慎性格,反倒是一個優點。
所以被解清臨這麼一提點,盧克西對潘澤林便多了幾分警惕。
這段時間,潘澤林大刀闊斧地指導區里老牌國企改革,從人事調整到業務重組,手段利落又精準,硬是讓那些半死不活的廠子重新煥了生機。
盧克西透過潘澤林過去這幾個月的動作來分析,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潘澤林下一個目標,必定是巖鋼。
尤其是潘澤林在功成之後的低調,更讓盧克西篤定,他這是在蟄伏。
畢竟巖鋼這塊肥肉,牽扯的利益盤根錯節,潘澤林沒理由不掂量輕重,他越是不動聲色,就越是在蟄伏等待一個介入契機。
可現在,潘澤林一個“前任領導是不是因為巖鋼改制”被調離的問題,徹底打消了盧克西之前顧慮。
他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了。
如果潘澤林真的對巖臺鋼鐵廠虎視眈眈,真的是憋著勁要啃下這塊硬骨頭,他絕不會如此張揚。
說這種話,無異於打草驚蛇——不僅會讓巖鋼管理層瞬間繃緊神經,提前佈防,更會打亂市裡的暗中佈局,讓本就複雜的局面雪上加霜。
一個蟄伏的獵手,絕不會在獵物警覺前,先暴露自己的蹤跡。
這麼一想,盧克西心中對潘澤林的警惕之心頓時散了大半。
他幾乎可以確定,潘澤林來白石,就是衝著經濟問題來的,身上根本沒帶著針對巖臺鋼鐵廠的任務。
心態一變,言談間的分寸自然也就鬆了。
剛剛還帶著幾分試探和咄咄逼人的語氣,不知不覺間就柔和下來。
“潘區長,”盧克西語氣誠懇了幾分,“那我回頭就跟巖鋼的解經理打個招呼,說你暫時抽不開身去巖鋼視察工作,讓他們先沉下心做好本職工作,耐心等著您的指示就是。”
話說得委婉,既沒首接拒絕潘澤林調研的可能,又給了巖鋼一個明確的回覆。
潘澤林何等敏銳,盧克西態度的轉變,他從對方的語氣和眼神里,捕捉得一清二楚。
對於這個暫緩調研的提議,他自然不會有異議,只是微微頷首,淡笑道:“也好,先讓他們穩一穩,想辦法把職工工資解決一部分,等區裡的工作理順了,我再擇機去巖鋼看看也不遲。”
盧克西笑著應下,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潘澤林對巖臺鋼鐵廠的態度,很快就傳到了解清臨和武昌吉的耳朵裡。
解清臨得知潘澤林要求巖鋼解決職工部分工資之後也是鬆了一口氣。
在他看來,潘澤林這就是在暗示,我不管你們巖臺鋼鐵廠這一攤子事兒。但是,你們也要想辦法解決職工的一部分工資,不要給我惹麻煩。
而武昌吉得知詳情後,就更加不將潘澤林放在眼裡了。
在他看來,潘澤林不過是個只會搞搞經濟的軟蛋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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