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想起撥通自己的號碼。
一想到夏群達的老父親,那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為了給孫子蓋間新房,不僅被鄰居毆打,還被警察抓走,潘澤林的心頭就一陣火起,連帶著對那些不分青紅皂白抓人的執法人員,都生出了強烈的不滿。
“潘市長,你有用得著我老孫的地方儘管開口?”孫連城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打斷了潘澤林的思緒。
他剛才在一旁,隱約聽到了電話裡的內容,知道潘市長遇到了棘手的私事,也想借著這個機會,拉近一下和這位頂頭上司的關係。
潘澤林回過神,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事不在光明區,在林城。你好像沒有在林城工作過吧?”他問得隨意,心裡卻也沒指望孫連城能幫上什麼忙。
“這,……”孫連城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他確實在林城沒有任何熟人,想幫忙都無從下手。
但他轉念一想,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潘市長,在林城我確實沒有什麼熟人,但是我知道一個人應該可以幫上忙。”
“誰?”潘澤林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馮騰市長啊,”孫連城語氣裡充滿了篤定,“他是從林城市長任上調來京州的,在林城主政多年,根基深、人脈廣,他要是肯幫忙,這事肯定能順利解決。”
潘澤林聞言,眼睛猛地一亮,心裡的一塊石頭瞬間落了地,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我怎麼把馮市長給忘了呢!”
馮騰是京州市政府一把手,是潘澤林的首接領導。
兩人不說天天見面,最少一個星期會見面一次。
有他幫忙,事情必然能得到有效解決。
“太好了,連城同志,”潘澤林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先去忙吧,光明區這邊的工作,就辛苦你多盯著點。我現在就去找馮市長請假,順便請他幫個忙,我等下就趕去林城。”
“潘市長您放心,這邊有我,出不了問題!”孫連城連忙應下。
潘澤林快步走出辦公室,腳步匆匆。
他坐到了車裡,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隨後才拿出手機翻找出馮騰的電話號碼。
向上級領導開口求人,多少有些唐突,但一想到夏喆焦急的聲音,想到夏群達老父親在派出所裡可能遭遇的境遇,他就沒了絲毫猶豫。
潘澤林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一接通,馮騰那充滿威嚴的聲音就傳來:“澤林同志,有事?”
“市長,冒昧打擾您,實在是有件緊急私事想向您請假,還想請您幫個忙。”潘澤林的語氣恭敬,語速略快卻條理清晰,“我一位犧牲戰友的父親,在林城被人欺負了,現在還被派出所抓走了,情況比較緊急,我想立刻趕過去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馮騰的聲音多了幾分關切:“犧牲戰友?你說說具體情況。”
潘澤林便將夏群達的名字、燕子溝掃毒的犧牲過往,以及夏喆電話裡講述的建房簽字、鄰居勒索、老人被打被抓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來,特意強調了夏家是烈屬,日子本就艱難,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馮市長,您也知道,建房要鄰居簽字這政策,現在有人拿來當勒索的由頭,連烈屬都敢欺負,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只是我在林城沒什麼人脈,您之前在林城主政多年,威望高,能不能麻煩您給林城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別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馮騰聽完,語氣瞬間沉了下來:“烈屬受此待遇,這還得了!澤林同志,你放心,這事我管到底。”他頓了頓,又道,“你現在就出發去林城,我馬上給林城市長田國富同志打電話,讓他立刻核實情況,嚴肅處理。另外,我再跟林城公安局局長郭春雨同志打個招呼,讓他們配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