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非常清楚,潘澤林以前雖然只是副部,但是他的影響力卻不小,有時候甚至能夠左右一些正廳級幹部的任命。
他可是非常清楚,京州市檢察長肖鋼玉、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劉元東、副廳長羅峰,這幾人都是正廳級,而且,這幾人提拔的背後,隱隱約約都有潘澤林的影子。
這一路走來,他也明白,當初的潘澤林,是唯一一個真心實意的想要幫助他的人。
只是,當初他沒有聽從潘澤林的建議,向權力低了頭。
他靠梁家上正處,靠趙家上正廳,一路走到省公安廳長,都是用尊嚴換來的。
可潘澤林這一路走來,都是靠自己,甚至是肖鋼玉、羅峰之流,就因為搭上了潘澤林,在沒有任何汙點的情況下上了正廳。
而潘澤林自己,現在是首接就上了正部。
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更讓他感到難以面對現實的是——潘澤林太瞭解他了。
瞭解他當年怎麼被分配到基層,怎麼不甘心,怎麼進緝毒隊,又怎麼在操場上一跪,把尊嚴踩在腳下。
瞭解他祁同偉所有見不得光的起點。
“你爸……老書記確定了?”祁同偉艱難地開口。
“板上釘釘。”趙瑞龍點頭,“我爸特意交代,千萬別去惹潘澤林,這個人,我們誰都惹不起。”
祁同偉沒再說話。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地面。
剛才在大廳裡的意氣風發、志得意滿,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想起自己在山水莊園裡呼風喚雨,想起和各路老闆稱兄道弟,想起與高小琴花前月下,想起距離副省只差一步的幻想……
在潘澤林這三個字面前,全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趙瑞龍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祁廳,這段時間,咱們都收斂點。我準備先躲出去一陣子,避避風頭。”
如果是平常,趙瑞龍可能還會嘲笑祁同偉無膽,但是,面對潘澤林,他也要退避三舍,自然不會去嘲笑祁同偉。
祁同偉依舊沒應聲。
趙瑞龍也不再多留,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帶上門,離開了休息室。
門一關,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祁同偉一個人,坐在空曠冰冷的房間裡。
“我真的錯了嗎?……不我沒有錯,我別無選擇。”祁同偉喃喃自語。
……
漢東省委大樓前。
中樞組織部副部長杜文偉陪同潘澤林走下考斯特商務車時,省委大樓前早己站定了漢東省最核心的權力圈層——省委書記沙瑞金、即將卸任的省委副書記、省長劉軍、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省委組織部長吳春林、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等在京州的常委都在,他們一字排開,靜候潘澤林與杜文偉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