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怒吼在反貪局辦公區裡迴盪。
可陸亦可和林華華卻沒有半點懼意,反倒是眼神愈發輕蔑。
周圍的辦案人員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對峙的幾人身上,有不屑,有鄙夷,唯獨沒有半分對侯亮平的敬畏。
侯亮平看著眾人的眼神,只覺得怒火中燒。
他從京城空降而來,本以為憑著最高檢的背景和省委書記沙瑞金的撐腰,到漢東反貪局便是眾星捧月,誰曾想剛一露面,就被兩個女下屬當眾懟得下不來臺,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好,好得很!”侯亮平咬牙切齒,手掌狠狠拍在桌面,“我倒要看看,漢東反貪局是不是真的無法無天,連上級選派的優秀幹部都敢隨意欺辱!”
說到這裡,他掏出手機,就要撥通電話,看那架勢,竟是要當場告狀。
陸亦可見狀,眼裡的鄙夷更甚,“這就受不了了,要向老婆告狀?”
她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要打電話出去打,不要在這裡打,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侯亮平的動作猛地一頓,被陸亦可一句話戳中痛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別人說他是靠岳父、靠老婆,他何時被人如此貼臉開大的羞辱過!
“我現在就給沙書記打電話,讓他好好看看,漢東反貪局養了一群什麼目無尊長、無法無天的東西!”
這話一齣,辦公區裡原本只是旁觀的工作人員們臉色都沉了下來。
所有人都冷冷地看向侯亮平,他們腦海中都閃過一個疑問:這就是贅婿們的工作方法?只會找後臺壓人?
陸亦可見此,非但不怕,反而慫恿道:“我還以為你要打電話回家呢?原來是要打電話給沙書記啊!你儘管打,沙書記向來容不得耍特權的人,你看沙書記會不會給你撐腰。”
陸亦可也不是省油的燈,沙瑞金空降漢東之後,一首都在強調幹部作風,她就拿沙瑞金來堵侯亮平。
林華華也立刻跟上:“就是!陳海局長躺在醫院裡,我們沒日沒夜查案,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你倒好,一上來就耀武揚威,還要找省委書記告狀?我看你根本不是來反貪的,是來添亂的!”
“你們。”侯亮平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哆嗦著點開通訊錄,手指懸在螢幕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一件案子也沒有辦,剛剛到漢東就要為了這點口角越級向沙瑞金告狀,非但討不到好,反而會落得一個不堪大用的印象。
可話己經放出去了,手機也舉在了半空,此刻若是縮回去,顏面更是掃地。
就在他騎虎難下之際,辦公區門口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緊接著,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吵什麼。反貪局是辦案重地,不是市井潑婦罵街的地方。”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反貪局副局長呂梁。
季昌明目光掃過臉色漲紅的侯亮平,又看了看一臉不滿的陸亦可和林華華,眼神里帶著幾分瞭然,卻依舊保持著檢察長的威嚴。
侯亮平一見季昌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收起怒火,擺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快步上前:“老季,您來得正好!這兩人目無上級,公然頂撞組織選派的幹部,還把我當成閒雜人等趕出去,這漢東反貪局,還有沒有規矩了!”
季昌明沒有立刻接話,先是抬手示意辦公區的工作人員繼續工作,待眾人紛紛低頭忙碌,才轉頭看向侯亮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侯亮平同志,你剛到漢東,尚未正式履職,本就不該在辦公區隨意閒逛,何來頂撞一說?”
“老季,你……”侯亮平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沒有想到,季昌明這個穩狗都會如此不給他面子。
季昌明沒有在意侯亮平的反應,而是看向陸亦可,語氣稍緩,卻也帶著幾分告誡:“亦可,說話注意方式,不管什麼情況,都要保持檢察人員的素養,不要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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