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踏步、數十年如一日才是常態,平步青雲、步步高昇才是另類。
不說全國,單漢東一省,八十萬公務員之中,二十年困在一個級別動彈不得的何止易學習一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易學習若安安穩穩守著處級實權崗位,臨退休撈個副廳待遇,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
可他臨老了還偏要再搏一搏,想要單車變摩托,要做沙瑞金手中的急先鋒,這不是自尋死路又是什麼?
易學習當真一身乾淨、毫無瑕疵?
以前易學習乾淨,是因為他升不上去,無人將他視作競爭對手,更無人願意耗費心力盯著他。
如今他要成為沙瑞金斬向漢東官場的一把刀,無數勢力,無數雙眼睛定會拿著放大鏡,一寸寸扒他的過去、查他的根底。
別的不說,僅僅是私自把規劃圖帶回家一事,便己違規。
其妻子毛婭以種茶賣茶為生,尋常茶葉,為何能賣出數萬、十幾萬一斤的天價?
若不是衝著易學習手中的權力與家裡的規劃圖,誰願為此買單?
若易學習真的清白,又怎能一口便品出價值數十萬的頂級紅酒?
在潘澤林眼中,毛婭才是漢東干部家屬裡,最懂得、也最擅長利用丈夫影響力的人。
論這一點,李達康的妻子歐陽菁,給她提鞋都不配。
沙瑞金沉默了。
易學習是他空降漢東後,第一個主動靠攏、表忠心的幹部。
而他作為空降幹部,也恰恰需要這樣一把敢衝敢打、無所顧忌的快刀。
長久的權衡之後,沙瑞金緩緩抬眼,目光銳利如刀,聲音斬釘截鐵,震徹整間會議室:
“由我們省委來擔保。”
幾個字,擲地有聲,字字千鈞。
沙瑞金首視吳春林,語氣沒有半分遲疑:
“易學習同志的政治品格、工作能力、廉潔自律,由省委全面背書。他就任京州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後,若出現任何違紀違法、失職瀆職問題,省委承擔全部領導責任。”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沙瑞金這一手甩鍋操作驚得心神震動。
他想破格提拔易學習,卻不肯以個人名義擔保,反而將整個省委綁上戰車。
若沙瑞金獨自擔保,將來易學習出了問題,責任只在他一人。
可他抬出省委擔保,便意味著不僅是他這個省委書記,連同潘澤林、高育良兩位副書記,乃至在座所有省委常委,都要揹負連帶責任。
而且,沙瑞金是漢東省委書記,他有資格代表省委。
吳春林臉色驟變,當即出聲:“沙書記,這……這不合慣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