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的譏諷,更是讓陳岩石氣得手指發抖,險些連手機都沒有拿穩。
這也讓陳岩石連按了好幾下,才撥通沙瑞金的電話號碼。
聽筒裡傳來等待音,陳岩石這才抬起頭,
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孫連城,那眼神里,除了怒火,更有一種被人輕視後的屈辱。
孫連城依舊站在原地,臉上的譏諷淡了,只剩一片死水般的淡漠。
他太清楚這類老派幹部的套路了:
講理講不過,就搬出靠山、講起資歷,拿過去的功勞壓人。
可國有資產的紅線,從來不是憑資歷和功勞就能逾越的。
他倒要看看,這位仗著沙瑞金撐腰的老同志,究竟能把事態鬧到多大。
反正他佔理,陳岩石鬧得越大,對沙瑞金的影響也就越大。
鄭西坡站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一邊是一生好名、迂腐固執的老檢察長。
一邊是手握實權、寸步不讓的區長。
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沒了陳岩石這棵大樹,大風廠只能按判決將土地賠給山水集團。
大風廠想要免費獲得土地的計劃也將付諸東流。
孫連城這位區長,更是招惹不得。
他不像陳岩石,有資本去蔑視對方。
別說孫連城,就算區裡一個普通科員,隨手一句話,都能讓他這位工會主席寸步難行。
他想再勸勸陳岩石,可看著對方漲得通紅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能不停搓著手,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心裡既期待又恐懼:盼著陳岩石一個電話就能解決難題,又怕沙瑞金這邊不點頭,最後落得一場空。
“喂!陳叔叔!”
沙瑞金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對陳岩石的恭敬。
陳岩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小金子!你快來光明區政府看看,看看孫連城這個區長是怎麼當的!”
他顧不得措辭,把事情一股腦倒了出來,“你當初視察大風廠時,親口答應要解決工人的股權和土地,給老工友們留條活路。可孫連城呢?不僅不解決,還說我借你的名頭謀私利,說我違規索要國有資產!”
陳岩石越說越激動:“他根本不把你的指示放在眼裡,就是懶政不作為!這是要把工人往絕路上逼啊!”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