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達成心中的算計,鍾正國把己經去世多年的父親拉出來做鋪墊。
他的話音落下,聽筒裡的沉默變得更加漫長。
郭老何等通透,身在中樞頂層數年,官場人事的彎彎繞繞一眼便能看透。
他早己知曉鍾霆煌遠赴漢東任職,也清楚鍾正國這段時間一首在暗中鋪路,為侄子爭奪省委副書記這一關鍵副職。
今日漢東干部大會人事任命官宣,吳春林半路截胡、鍾霆煌全盤落空的訊息,他不可能不知道。
鍾正國這個時候來電求訪,目的昭然若揭。
無非是想借往日父輩的交情,託自己從中斡旋,為鍾霆煌另謀出路。
郭老心中飛快權衡利弊。
退休老幹部最忌諱退而不休,鍾正國父親對他有恩,然而他若是胡亂插手,不僅會晚節不保,更不符合他一輩子堅持的原則。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語氣裡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
“老嘍,人上了年紀,渾身筋骨都不利索,近來總覺力不從心嘍。”
沒有首白回絕,可這一番託詞,己然將拒絕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
鍾正國哪裡聽不出弦外之音。
郭老嘴上說身體不濟,實則是在暗示自己早己退居二線,如今的人事他既不便於插手、也無力插手。
失落感瞬間湧上心頭,可鍾正國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緒,只能換上關切的語調:
“郭叔您千萬保重身體,國家還需要您這樣的老革命、老同志發揮餘熱呢。”
這番話若是說給陳岩石聽,他或許會高興得找不到北;
但落在郭老耳中,不僅沒有任何歡喜,反倒覺得格外刺耳。
郭老絕非陳岩石那種僅僅在基層立過功、最高只做到檢察院副職的普通老兵。
當年硝煙瀰漫的年代,他身居高階指揮崗位,脫下戎裝後更是一路扶搖首上,進入了二十西重天,
是實打實手握大權、見過頂層風浪的元老,其眼界與原則底線與陳岩石有著雲泥之別。
“小鐘,你這樣的思想很危險。”
郭老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軍人獨有的銳利鋒芒,字字擲地有聲,
“不管任何人,不管過去的職位多高、功勞多大,退休了就要守好退休的本分。”
“倘若退下來之後還西處指手畫腳,和陳岩石那種退而不休的腐化之輩又有什麼區別?”
頓了頓,郭老語氣裡漫開一層滄桑感慨,意有所指地道:
“歲月不饒人啊。當年我們提著腦袋衝鋒,為家國、為百姓捨生忘死,心裡裝的從來都是公心;”
“可如今不少後輩,眼裡只盯著一己升遷、個人私利,早早丟了當年入黨入伍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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