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服務員將一枚小巧的隨身碟遞到劉新建手中。
他指尖夾著那枚隨身碟,像捏著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雷管。
隨後,他驅車回家。
一進書房,劉新建便迫不及待地將隨身碟插入電腦。
監控畫面中,他與沙自立隔桌對坐、談笑風生的場景逐一重現。
劉新建盯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將幾段關鍵片段複製到手機裡,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些,他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極少撥出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書記,是我,新建。”
趙立春雖己調離漢東,劉新建的語氣卻一如既往地恭敬,甚至比以前多了幾分小心。
聽筒裡傳來趙立春略顯疲憊的聲音:“新建啊,這麼晚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有個情況,我覺得必須向您彙報。”劉新建握緊手機,壓低嗓音,“今天晚上,我與沙瑞金的兒子沙自立,在山水莊園見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數息。
“沙瑞金的兒子?”趙立春的聲調陡然拔高,“他找你幹什麼?”
“借錢。說想做點生意,缺啟動資金。”
“他自己找上門的,還是有人牽線?”趙立春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劉新建深吸一口氣,如實答道:“是我妻子孃家的堂妹,王家的一個小輩,她帶過來的。說沙自立是她在國外的朋友,剛從鷹醬回來,想找條來錢快的路子。”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王家?”趙立春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王家也摻和進來了?”
“應該不算是王家的意思。”劉新建斟酌著措辭,“王南枝這丫頭近幾年一首在國外唸書,和沙自立是同學圈子裡認識的,純粹是私人交情。王家那邊,未必知情。”
趙立春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您說。”
“會不會是陳岩石的妻子王馥真在背後牽線搭橋?”
劉新建幾乎沒有猶豫,便否定了這個猜測。
“書記,這個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他的語氣很篤定,“陳岩石那個老東西和王家的關係,您應該也清楚。”
“自打他坐上常務副檢察長的位置,就天天把‘扛炸藥包’掛在嘴邊,逢人便說自己是靠這個才上去的,不是靠王家。王馥真的父母和哥哥相繼去世之後,陳岩石跟王家基本上就斷了往來。”
電話那頭傳來趙立春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你說的不無道理。陳岩石這個老東西……”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一段遙遠的往事,“當年我是京州市委書記,他是副市長兼公安局長,那時候我就看出來,他不是個走尋常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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