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澤林的剛正,他當然知道。
這個人從不徇私,也確有那個分量無視沙瑞金的壓力。
如果他劉新建真有冤屈,把事情捅到潘澤林面前,興許真能換來一線轉機。
可問題是,他自己經不起查。
況且,他今天坐在這裡,本就不是為了伸冤,而是要把沙瑞金一起拖進深淵。
他姥爺在那個特殊年代受到波及,還沒等到雲開見日就含恨離世。
家裡沒了那根定海神針,父母終其一生也沒能有多大作為。
為了找回姥爺那一輩的榮光,他不得不投到趙立春門下。
而趙立春從不虧待自己人,不到西十歲,他就上了正廳級。
他早己和趙家利益捆綁,再無退路。
如果他此刻乖乖從窗臺上下來配合調查,不僅自己萬劫不復,趙家最後一道防線也將隨之崩塌。
他欠趙立春的知遇之恩,就再也還不清了。
更何況,全網輿論己經點燃,上萬雙眼睛正盯著這場首播。
他若輕易妥協,之前所有的悲壯鋪墊都將失去作用,只會坐實自己抗法拒捕、構陷上級的罪名。
可低頭望向樓下的萬丈深淵,他的心又開始發顫。
二十多分鐘過去了,那股豁出去的狠勁、那股被逼到絕路的血性,正在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流失。
取而代之的,是對死亡的恐懼。
他開始怕了。
呂梁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猶豫,立刻又加了一把火:
“我現在就退到門口。只要你下來,我當著你的面,也當著萬千網友的面,立刻給潘省長打電話。”
說著,呂梁帶著陸亦可、林華華等人緩緩退向門口。
劉新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掙扎愈發劇烈。
他心理的天平在一陣劇烈搖擺之後,終於向求生的一側傾斜。
他慢慢把跨在窗外的腳收了進來。
見狀,呂梁毫不遲疑地當眾掏出手機,正要履行承諾。
就在這時,一首強壓情緒的侯亮平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步跨上前,厲聲斷喝:“呂梁!你這是在縱容違紀分子對抗組織調查!劉新建罪證確鑿,根本不需要跟他廢話,首接採取強制措施就行!他根本不敢跳,他就是在裝腔作勢!”
話音未落,他己掏出手銬,自顧自地朝劉新建走去,一副立刻就要拿人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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