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緩緩站起身,率先邁步走出了辦公室。
杜佳龍深吸進一口氣,像個被提審的犯人般,亦步亦趨地跟在田國富身後。
在政法系統摸爬滾打二十餘年,他自然清楚,辦公室不是談問題的地方。
六樓便是辦案的談話區,在包百治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第九調查室的談話室。
包百治走在前面推開談話室門,側身站在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間談話室狹小,不過十幾平米。
一張長方形木桌橫亙在房間中央,一端擺著一把固定椅子,另一端擺著三張椅子。
兩個高畫質攝像頭嵌在對角的天花板上,紅色的指示燈一明一滅,無死角地記錄著房間裡的一切。
除了監控,房間裡還備有攝像裝置。
省紀委第九調查室主任嚴博文,正帶著兩名記錄人員端坐在木桌一側,面前攤著筆錄本和鋼筆,神情肅穆。
“杜佳龍同志。”
待杜佳龍坐下,田國富這才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黨紀國法不容置喙的絕對威嚴,“組織的紀律是為了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杜佳龍:“態度決定結局,坦白決定輕重。今天坐在這裡,我們不聽任何空話套話,不聽任何事後悔言,只聽事實,只聽真話。”
“把你所有的問題,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交代清楚。”
說到這裡,田國富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像一塊巨石壓在杜佳龍的心上,
“如實供述,組織會依規從寬考量;若是心存僥倖、避重就輕、隱瞞包庇,等待你的,只會是黨紀國法最嚴厲的制裁。”
沒有疾言厲色的訓斥,沒有聲色俱厲的指責,可這番話裡蘊含的千鈞重量,卻像一座大山般狠狠壓在杜佳龍的心頭。
他渾身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佝僂著身子連連點頭:
“田書記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隱瞞任何問題,徹底交代清楚!”
事到如今,杜佳龍早己沒了任何耍小聰明的念頭。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他一個字不說,呂州那邊的爛攤子也遲早會被翻個底朝天。
既然主動來自首,再做任何無謂的掙扎,都只會讓自己落得更慘的下場。
田國富不再多言,轉頭對嚴博文示意:“博文同志,你們開始吧。”
“是,田書記。”
田國富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談話室。
看著談話室的門被包百治從外拉上,嚴博文才將目光落在對面的杜佳龍身上,語氣平靜卻不容抗拒:
“杜佳龍同志,現在,請你交代你的問題。”
此時杜佳龍尚未被開除黨籍,嚴博文依舊恪守著組織程式,稱他一聲“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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