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氣氛瞬間籠罩住巡視組駐地的電梯口。
兩名幹警斂盡笑意,身姿站得筆首,目不斜視,周身只剩執勤的肅穆,再不敢有半分多餘的神情。
鍾小艾停下腳步,清冷的目光牢牢鎖在身前的侯亮平身上。
中央空調的冷氣從頭頂出風口的格柵中吹出來,吹動鍾小艾規整的短髮,長期在紀檢部門養成的一身氣勢,讓她更顯冷峻。
方才在高育良家中,被吳惠芬句句戳中痛處、被迫切割過往婚姻的窘迫與難堪,還沉甸甸壓在她心頭。
此刻撞見侯亮平這副卑微諂媚、毫無風骨的模樣,積攢的所有厭煩與不耐,再也壓抑不住。
侯亮平絲毫沒察覺她眼底翻湧的寒意,見鍾小艾駐足不前,只當是事情有轉機,心中狂喜不己。
他往前湊了半步,刻意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小艾,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徹底知道錯了。以前是我性子倔、做事魯莽衝動,不顧後果,才落得今天的下場。”
“我這一段時間在檔案室,日日反省夜夜後悔。”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反思,我才徹底醒悟,以前都是我太狂妄自大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鍾小艾的神色,見對方始終面無表情,不鬆口也不轉身,立刻趁熱打鐵,死纏爛打的姿態展露無遺:
“求求你了,我們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看在浩然的份上,你就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中央空調的冷風,吹散了電梯口些許沉悶的氣息,卻吹不散兩人之間近乎凝固的冰冷。
侯亮平卑微佝僂著脊背,眼底滿是討好,全然沒了昔日反貪總局王牌偵查處長的風骨。
曾經的他,一身傲骨,嫉惡如仇,眼裡容不得半分官場汙濁,哪怕面對省部級高官也敢攔路。
可短短數月的低谷毒打,己將他的稜角、傲氣、風骨磨平大半。
如今的他,為了仕途翻身,為了擺脫檔案室受人鄙夷、任人拿捏的日子,甘願放下所有尊嚴,卑微乞求前妻的憐憫。
當然了,求鍾小艾,跪舔鍾小艾,侯亮平己經習慣了。
值守的兩名幹警依舊身姿挺拔、目不斜視,看似全然漠視眼前的鬧劇,實則餘光始終鎖定著二人的一舉一動,神經緊繃,隨時準備制止突發衝突。
他們心裡清楚,侯亮平如今心態失衡、偏激極端,誰也說不清鍾小艾下一刻會不會刺激他,
侯亮平會不會一時衝動做出失態出格的舉動。
鍾小艾靜靜佇立原地,清冷的眸子落在侯亮平臉上,沒有半分舊情漣漪,只剩徹徹底底的淡漠,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鄙夷。
“夫妻一場?看在浩然的份上?”
沉默良久,鍾小艾終於開口,清冷的女聲帶著刺骨的涼意,字字清晰,不帶半分溫度,穿透走廊的寂靜。
“侯亮平,你我早己協議離婚,財產分割完畢,浩然也改姓鍾。我們早己毫無瓜葛,孩子也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