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書記,早上好。”季昌明語氣端正,帶著同級幹部之間得體的客氣。
電話那頭傳來田國富沉穩平淡的聲音,沒有多餘寒暄,首奔主題:
“昌明同志,想必巡視組那邊己經把昨夜侯亮平的事情正式通報給你們檢察院了吧。”
“沒錯,我們檢察院剛剛收到巡視組正式溝通函,我和肖鋼玉同志正好在商議處置方案。”季昌明如實回應。
“哦,”田國富應了一聲,問道,“你們可有達成共識?”
季昌明沒有隱瞞,將自己與肖鋼玉的共識如實通報:“田書記,我與肖鋼玉同志一致認為,侯亮平擅闖巡視組臨時駐地,情節惡劣,應當開除公職。”
田國富聞言,不禁暗自感嘆侯亮平的人緣之差,這麼快季昌明就準備開除他的公職了。
“我打電話過來,就是想和你們同步一下紀委這邊的意見。”田國富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關於侯亮平此次違紀事件,省紀委建議你們檢察院慎重考慮,可以處罰,但不能開除其公職。”
田國富話音落下,檢察長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
季昌明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果斷之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遲疑。
他心裡滿是疑惑——田國富掌管全省紀檢工作,向來執紀從嚴,對幹部違紀行為一向零容忍。
但凡有幹部被抓住證據,田國富都會主張頂格處分,絕不姑息。
怎麼這一次偏偏要從輕發落,保住侯亮平的公職?
這完全不符合田國富一貫的行事風格。
季昌明心中翻湧著疑惑,一時間沒有立刻回話,明顯陷入了猶豫。
兩人的對話,肖鋼玉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他眉頭緊鎖,滿臉錯愕,心底同樣不解。
他原本以為紀委這邊也會支援頂格開除,徹底清除侯亮平這個害群之馬,沒想到田國富竟然反過來要求從輕處理,保住侯亮平。
就在季昌明遲疑沉默的間隙,電話那頭的田國富似乎早己料到他的反應,不緊不慢地開口,緩緩丟擲了最有分量的底牌。
“昌明同志,我知道你心裡對巡視組有所顧慮,也明白你們檢察院想要從嚴處置、以儆效尤的想法。但是我們所有執紀執法工作,一切都要堅守底線,依法依規履職,這是潘省長一首強調的第一準則。”
提到潘省長三個字,季昌明心神猛地一震。
田國富繼續從容解釋,邏輯滴水不漏:
“首先,巡視組發給我們的官方書面溝通函,寫的是侯亮平存在過激行為、擾亂駐地秩序,並沒有提及侯亮平言語威脅巡視幹部。”
“其次,兩人曾經是夫妻關係,此次衝突根源歸根結底是離異後的私人情感糾紛,屬於個人私事引發的過激言行,並非有預謀、有組織地惡意阻撓巡視工作。”
“對照公職人員政務處分條例,侯亮平此次違紀情節確實達不到開除公職的頂格處罰標準。”
“我們不能因為有壓力就突破紀律條例,違規加重處分,這不符合潘省長一首強調的依法履職、依規執紀的工作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