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手指攥緊公函,心底的憤怒與不甘交織在一起。
她沒想到,父親還沒退休,季昌明就敢這麼不給面子。
鍾小艾之所以如此篤定巡視組一發函,檢察院就會開除侯亮平,
是因為她認定季昌明圓滑了一輩子,如今又臨近退休,只要給他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他絕不會駁鍾家的面子。
可她萬萬沒料到,自己冒著得罪仇宏傑的風險讓巡視組發函施壓,最後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無關痛癢的處理結果。
良久,她才強行壓下眼底所有情緒,抬起頭,語氣盡量維持平靜:
“邢組長,侯亮平深夜闖入工作組住宿專區,性質惡劣。漢東省檢察院這個處理結果,未免太不將我們工作組放在眼裡了?”
她自然不會暴露自己的私心,依舊站在工作組的角度提出質疑,試圖再爭取一次機會。
鍾小艾的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邢樹敏。
他看著鍾小艾,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不容辯駁的威嚴:
“鍾小艾同志,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鍾小艾眉頭緊鎖,下意識反問。
“沒錯。”邢樹敏神色嚴肅,“漢東省檢察院的處理有理有據,我們再抓住不放,就有些不講規矩了。”
他頓了頓,看著臉色難看的鐘小艾,語氣陡然加重,敲打道,
“另外,仇組長特意強調,巡視組所有人員必須嚴格遵守紀律、堅守底線。如果家裡有事,那就處理完了再來上班。”
(如果家裡有事,處理完了再來上班)——這句話如同當頭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鍾小艾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她瞬間明白過來,仇宏傑對她的所作所為己經產生不滿了。
她想扯虎皮拉大旗這條路,己被徹底堵死。
“我明白了。”
鍾小艾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的不甘。
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可緊握的雙拳依舊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她心有不甘,卻無能為力。
巡視組是上級專項工作組,手握督查大權,一旦組長定下基調,她便不得不遵守。
再搞小動作,後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即便心裡再不滿、再忌憚侯亮平這個隱患,她也沒有任何辦法繼續施壓。
邢樹敏搖了搖頭,話裡多了一絲隱晦的提點:
“小艾,在體制內,我們要隨時記住自己的身份,記住自己所處的位置。不能給人留下把柄,更不能知法犯法。”
頓了頓,他才繼續提點道,“在巡視期間,組長可以首接向高層彙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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