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雖說是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鍾正國的語氣裡卻沒有絲毫放鬆,只有極致冷靜的權衡。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依舊,不見絲毫動容:“做到這一步不容易。這己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從政半生,見過太多官場滅口、政治清算的手段。
比起粗暴的暗殺,這種借人性弱點、讓目標自我毀滅的方式,才是真正高明的手段。
頓了頓,他再度叮囑,語氣愈發嚴肅:“記住,侯亮平是正常猝死的。事情,到此為止。”
“二伯放心,我知道輕重。”鍾霆輝鄭重應聲。
“嗯。收尾工作一定要做好,該大方的時候,不能小氣。”鍾正國最後叮囑了一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鍾霆輝放下手機,望著窗外北江萬家燈火,緩緩端起桌上一杯熱茶,輕抿一口。
他眼底沒有殺人後的不安,沒有計劃得逞的快意,只有官家子弟刻入骨髓的冷漠。
在政治家族眼中,侯亮平從來都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枚隨時會反噬自身的棄子,一塊必須清除的絆腳石。生於慾望,死於慾望——咎由自取,僅此而己。
京城,某西合院。
鍾正國放下手機,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語。
鍾霆輝辦事,他一向放心。
既然鍾霆輝保證了沒問題,他基本可以確信漢東方面找不到有力的證據。
鍾霆輝培養出來的人,幾乎沒有背叛的可能。
就算漢東警方有所懷疑,也只會停留在懷疑層面,絕不可能讓證據鏈閉環。
真正讓他放心不下的,是鍾浩然。
那孩子日後會不會對侯亮平的死起疑?家族不是官場,官場辦案講究證據,可在家族之中,有些懷疑一旦生根,便不需要證據。
它會被時間無限放大,終有一天,或許會反噬鍾家。
但鍾浩然是他的外孫,他又不忍心將這孩子掃地出門。即便他動這個念頭,女兒鍾小艾也不可能同意。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鍾正國拿起桌上的香菸,一支接一支地抽了起來。
這一坐,便是一整夜。
清晨,鍾老太起床走出臥室,看見沙發上整夜未眠的鐘正國,面色瞬間凝重起來:“正國,出什麼事了?”
“唉。”
鍾正國長嘆一口氣,嗓音沙啞中帶著一絲無奈:“侯亮平猝死了。”
鍾老太聞言,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一陣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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