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母鼻子發酸,一時之間也沒了主見,只能繼續放聲嚎啕大哭。
她雖然想為侯亮平討個公道,可要是因此會讓大兒子、二兒子、兩個孫子丟了工作,這是她從未想過的。
給侯亮平討一個公道,卻要讓兩代人失去生計——這讓她如何抉擇?
……
晚上八點十分,夜色徹底浸透了萬江縣的山野大地。
深秋的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著田間殘留的枯草氣息,掠過流江村錯落的農家院落。
村裡的路燈稀稀拉拉,昏黃的光暈只能勉強照亮門前小片路面,巷子深處、田埂邊緣皆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偶有幾聲犬吠遙遙傳來,襯得整個村落愈發靜謐幽深。
一輛黑色桑塔納緩緩駛入流江村,最終停靠在廖家自建小院的圍牆外。
駕車的廖駿熄了火,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他是巖臺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骨幹,土生土長的流江村人。
今晚回村,名義上是回家探望年邁的父母,實際上是執行一項緊急任務——以回家探親為幌子完成任務。
這正是彭家來反覆斟酌後敲定的方案。
接到潘澤林連夜取證的絕密命令時,彭家來瞬間就繃緊了神經。
他混跡政法系統多年,深耕巖臺政壇數十載,自然明白侯亮平之死絕不簡單。
作為潘澤林的老部下、巖臺緝毒隊出身的老人,他更是清楚,侯亮平的死背後牽扯著鍾家這個龐然大物。
潘澤林親自部署、全程保密,每一個要求都透著極不尋常。
這絕非普通的信訪取證或案件複核,而是撬動官場深層利益格局的關鍵一步。
稍有不慎,不僅證據難保、線索斷裂,甚至可能打草驚蛇,所有參與任務的人都會身處險境。
所以彭家來不得不謹慎。
熄火後,廖駿轉頭看向後座:“彭哥、張哥,到地方了。”
後座的彭家來緩緩抬眼。
這位主政巖臺市政法、執掌全市公安大權的副市長兼公安局長,此刻褪去了平日裡坐鎮市局、殺伐果斷的威嚴。
換上了一身半舊的深色夾克,頭髮隨意地攏在腦後,完全就是一副鄰家大叔的模樣。
他放下車窗,語氣沒有任何上級對下級的距離感,反而像是同級的老大哥:
“廖老弟,你這老家果然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陣細碎的布鞋踏地聲,兩道硬朗的身影推門走了出來。
是廖駿的父母。
老兩口年紀都不大,都只有五十餘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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